周成刚进陆家多年。
他见过冷酷无情的陆越棠,见过雷霆暴怒的,见过疯狂发癫的,也见过他杀机似火的,从未见过三哥狼狈又痛苦的一面。
喜欢到痛不欲生的地步。
眼见着顾宛如摁着陆越棠去往胡藕花的桌边,周成刚强忍住干妈悬在他头顶的钢刀,大踏步上前,一把抓住宋铁生的肩膀道:“宋伯父,有件事要跟你说…”
宋铁生一脸疑惑。
但还是被周成刚拉到一旁,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
“什么?你,你一定是搞错了吧?”宋铁生惊呼出声。
唰唰唰。
无数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脸上,包括顾宛如一脸威胁的眼神,看得他如芒在背,喉咙像是被鬼手掐住。
他涨红了脸,用力点头:“我真的没有错,这是基本功,百分百确定的,希望你三思而行,也许那一切都是个误会。”
宋铁生浑身抖得厉害,脸色铁青,目光落在这个女儿身上,有种不堪重负的羞辱和痛苦。
“啧啧啧,陆家的这只忠犬,是发现了什么吧,何不公之于众呢,要在人后叽叽歪歪,万一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姜可炜话音还没落地,就被顾宛如用筷子敲了头。
她快步走到周成刚身前,眸底全是威胁。
“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莫要害了你三哥一生幸福。”她压着嗓音道。
巨大的压力袭来。
周成刚不堪重负地低垂了头颅。
但下一秒,就见陆越棠款款走向胡藕花,托起她的手幽幽道:“妈,你搞错了,我的幸福只有她能给,其他人都给不了。”
胡藕花眸光如水,脸颊酡红一片。
众人傻眼了。
陆家炸锅了。
宋婧笙脸颊“唰地”白了,眼泪汪汪,楚楚可怜道:“越棠,你,你这是说什么胡话,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呜,我哪里做错了,改还不行吗?要你当众这般羞辱与我?”
“陆越棠,我看你是要我陆家遭受灭顶之灾,好,好得很——”
顾宛如冲到厨房,抽出一把菜刀。
啪的一声。
她怒道:“你今天非要忤逆不孝,犯下滔天的错,那你就一刀砍死我,如果你下不了手,我亲自动手,让你这辈子背负逼死亲母的罪名!”
“宛如,你别冲动啊,有话好好说。”陆柏霆意欲抢刀。
但顾宛如已经疯魔了。
她早一步夺走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眸光扫向陆家人:“这个陆家没我得散,你们一个个的黑白不分,是非不明,纵子行凶,现在他要大逆不道,违背军纪军规,还要忤逆父母,我就算是死,也没法向陆家祖宗交代啊——”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多少年了,她汲汲营营维持住一个家,她容易吗?
儿子不孝,女儿不贴心,连公正严明的丈夫也老眼昏花,眼看着陆家连最后的体面都丧失殆尽,还不如一死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