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时间,天崩地坂,整座山头都下沉塌,半边夜空都被奔涌的剑光映得惨白一片,银白色的死亡之光占据了视野。
朱雀双目刺痛,几乎被那一瞬间的辉煌剑光刺瞎,不得已闭上眼晴,只觉得自己的身躯像破娃娃一样被掀飞起来,又被狂乱的气流拋向悬崖之外。
而这之后,巨大的轰鸣声才隨后跟来,如同炸雷贯穿了耳膜,挟裹著无边威势,毁天灭地,在脑颅中轰鸣迴荡。
天地震盪,山峦崩催,三千里云海齐齐震颤。
方圆数百里的人们,都能远远望见一片冲天而起的惨百光焰。
气流往山峦外扩散,一波又一波的啸声如尖锥般直刺朱雀耳膜,
震得她头皮麻,脑袋“嗡嗡”作响。余威之烈,更甚於滚滚雷鸣!
朱雀心神剧颤,一时间耳鸣眼瞎,看不见也听不见,只觉得浑身毛髮根根竖立,衣物如同过电一般滋滋作响,脸面也微微麻。
她人在半空,被紊乱的气流拋来拋去,顛簸得七荤八素,感觉自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不知道要被巨浪挟裹到何处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被人拽住了脚踝,一把拉了下去,
又有一条手臂在她背后扶了一把,助她平稳落地。
朱雀这时才敢睁开眼晴,看见江晨站在旁边,一边揉著耳朵,一边喃喃感嘆:“太嚇人了!太嚇人了!不管第几次看见,都会嚇得尿裤子!”
朱雀的视线立即向下瞄去。
江晨笑道:“打个比方而已,你別以为我真的会尿裤子吧?”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好像尿了?”
朱雀赶紧低头去看,耳边传来江晨的大笑:“哈哈哈,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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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翻了个百眼,只觉得自己这位姐姐还真是古灵精怪,淘气得很。
不过被江晨这么一调侃,朱雀也终於从那种震撼麻木茫然的状態中恢復了几分神志,抚了抚胸口,定了定神,揉了揉被震得麻的耳朵,理了理竖起的寒毛,转头望向远处的树林。
那已经不能称为“树林”了。
整座山头,尽数化为焦土,而且坍塌了大半,一切草木都焚烧一空,连岩块也被剧烈的高温融成晶状物,残留下来的只有一个个黑色的深坑。
至於那只小山一般大的巨蜘蛛,还有它那些大大小小的蜘蛛子孙,死的死,逃的逃,在坑中留下了一具具焦黑的尸体,密密麻麻,
数之不清。
九阶大妖,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朱雀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想起刚才剑光坠地的那恐怖一幕,只觉得心有余悸。在那种灭世天罚一般的浩劫下,九阶大妖也算死得很有排面了吧。
青瑶和青茹姐妹俩也看得久久无言。
良久,青茹才像做梦一般说道:“这不是法术———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法术———”
青瑶的语气好像梦:“这是仙子姐姐降下的天罚吧?”
“不好。”江晨拍了一下脑门,“杀得太多了。”
“那又如何?”朱雀奇怪地看著他。
一群妖魔而已,杀了就杀了,杀多杀少有什么区別?反正倖存的村民茧子都被救出来了。
而且像刚才那种威势无边的一剑,使出来之前,不就该想到结果吗?不杀个几千上万头妖魔,都对不起那一剑的排场。
“如果杀得太多,就会取悦邪神。”
江晨说著,扫视一圈,估算了一下焦土坑中蜘蛛尸体的数量,沉声道,“小雀儿,帮我个忙。
朱雀道:“姐姐请说。”
“看看还有没有活下来的蜘蛛,別让它们死了,至少別死在这里,把它们带到別处去,让它们死远些。』
朱雀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过来。
做这种事,难道不是脱裤子放屁一一多此一举吗?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位姐姐的思维简直是天马行空,比三岁孩童还更加难以捉摸。
江晨面容沉凝,肃声道:“这是正经事。”
“好吧。”朱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去找找看吧。”
摊上这么一位姐姐,她又能怎么办呢?姐姐都吩咐了,自己也只能陪著玩唄!
天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