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真身强行降临,仅仅只是“存在”,就足以让天地的一角坍塌。
这已经不是“神降”,而是“灭世之劫”!
若此时有人站在西海岸,望向西边天际,就能看到天空中的那一只巨大手掌,撕开海天边界,伴隨著毁天灭地的场面,缓缓降临至人间。
仅是一只手,就胜过了古往今来所有的魔神传说,遮天蔽日,威势无边,带来末日般的浩劫。
这也正是五年前枯灭法师所梦见的“天魔灭世”的场面。
江晨的降临,与不动明王的佛掌不同。
西天极乐世界与玄黄天下本无交集,是观音强行施加了因果,在两方世界建立了一道法则上的联繫,但这道联繫精致又脆弱,隨时可能断裂,
不动明王只能趁著天门洞开之际,於两方光阴长河交匯的短暂契机中,
降下神罚一掌,机会稍纵即逝,时间十分有限。
而江晨则已经站在云梦世界与玄黄世界的天然交界处,不用担心联繫会断开,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蓄势,全力出手!
在隆隆的雷鸣声中,江晨拔出了背后的长剑,斩向三千里烟涛,
天地震盪,迷雾翻腾,法则破碎,大道崩塌。
他眼前的西海,再也不是实质性的海洋,而变成了一片凌乱舞动、纠缠盘绕、变幻流转的抽象线条,在天劫雷霆与武圣剑光的交击余波中,三千里烟涛齐齐震颤。
“给我开!”
隨著江晨一声暴喝,世界幕布被撕开了一角,天门开了。
开天的银色剑气衝出了那片诡妙离奇的时光迷雾,穿过三千里烟涛,在人占h石“轰隆隆震耳欲聋的雷声中,银色剑光穿过雷霆,掠过西海岸的天空。
整片海岸仿佛晃动了一下,在那道开天而来的剑气下瑟瑟抖,
这道足以撕裂世界的剑气,倘若斩落在地面上,恐怕整片大陆都要沉没四分之一,给玄黄苍生带来灭顶之灾。只有极少数人能倖存,皇朝、江湖都將不復存在,人类从头开始,重回部落时代。
枯灭法师正是梦见了这一剑,才毅然决定枯坐西海三年,以自己的性命镇守天门。
但这一剑並没有落地,而是沿著一条无形的轨跡,射向遥远的天边。
这条轨跡,就是江嫣用香火愿力所铺成的“虚空之痕”。
自从她降临到玄黄世界以来,走过的一条条路,留下的一行行脚印,都已铭刻在江嫣心里。
她便沿著记忆中的路线,以愿力指路,为来自天外的那一柄灭世之剑指明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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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通到西海岸。
无数眾生愿力,將这一路十万八千里的脚印串成一串,架成了一座通天桥樑、铺成了一条苍空大道。
冰冷的剑气沿著“虚空之痕”,盪起一圈圈涟漪,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远方天际。
这也是江晨毕生施展出的距离最远的“空间涟漪”,遥隔千万里,串联虚空之痕,不在此世,不在彼世,不在现世,因此也不受天道法则制约,贯穿一切障碍,越任何防御,直抵命运的终点!
从西至东,沿途留下一片银色的细线痕跡,纵贯天际,仿佛將天空分割成了整齐的两半。
玄黄大地上的无数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流星,却比流星更快,一闪之后,只有奇蹟般的银色细线长留於半空中,如一道白虹。
日月崖上的魔教弟子,衍州的十万朝廷军队,散落在各地的正邪两道高手,都看到了那一条高悬於穹顶的银色长线。虽不知是何物,却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
“那是荧惑之石?坠向何方?”
一1
“白虹贯日,天分两半,君王即死,五都將亡,兵丧並起,君子忧,小人昌,天下乱!”
这样的异象,不知会有多少种解读版本。
幸好司天监的监正已於昨夜被刺杀,不用为这种事情头疼了。
日月崖,法坛上,江嫣望著天空中的白虹,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没有打歪。”
如果打歪了,这座天下就没了。
没有人能听懂她的庆幸,法师们仍围著她跳看狂的舞蹈,拍打看人皮鼓,挥舞著人骨剑,唱著高亢尖利的祷辞。
江嫣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拨开祝苗大法师,走到六丈无天魔祖神像边,
脱下一身沉重的华服盛装,一屁股坐在了神像的右脚上。
祝苗大法师顿时有些傻眼:虽然她就是神像本人,可坐在自己脚上这种姿態,太不正式了吧?法衣也脱了,这懒散的形象与周围肃穆的场景格格不入,还怎么做法事?
江嫣挥了挥手掌:“行了,歇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