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三人默默站著。
楚嵐风按剑。
白吹雪握剑。
苏怀月抱剑。
姿势各不相同,却都散出惊人的气势。
雨丝飘摇不定地在三人之间落下。
这三人的衣衫猎猎作响,却没有沾湿半点。
僵持良久,楚嵐风率先开口:“你们想要的东西都拿到了,何必赶尽杀绝?”
白吹雪阴侧笑道:“楚兄不死,我们怎能睡得安稳!”
苏怀月面无表情地道:“四大剑圣太多,两大剑圣足矣。”
楚嵐风深沉地望著白吹雪,问道:“飞也要死?”
白吹雪冷笑:“他本来不用死,只可惜,他失约了。言而无信之人,还有什么面目活在这世上?”
楚嵐风嘴唇微翘:“飞既然没来,就凭你们两个人,有多少把握能胜我苏怀月沉声道:“六成。”
“那么,还有另外四成可能,是你们两个赔上自己的性命。这又是何必?”
白吹雪低哼一声:“富贵险中求。”
苏怀月道:“箭在弦上,不得不。”
楚嵐风沉默了。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长生镇的格局,终究要在今夜一战之后改写。
一阵冷风吹来。
风声中夹杂著剑气。
肃杀,沉闷,冷冽。
就连远处旁观的两大恶人、上五鬼等爪牙,嗅到风中的那一缕气息,也觉得心神不寧、烦躁不安,又有一种惊悚之感,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
癩头鬼忍不住挠了挠脑袋上的癩疤,小声嘀咕:“他们怎么还不开打?”
熊嘎婆拄著拐杖,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要不然你上去起个头?”
癩头鬼缩了缩脖子:“我只有一颗脑袋,怕不够他们三个人砍。”
熊嘎婆嘎嘎怪笑:“你这颗脑袋上反正已经有很多疮疤了,再添一个碗口大的疤也不嫌多。”
“老虔婆,你懂什么,每个脸上有疤的人,心里都装著很多故事。白梅仙子你说对吧?”
据说白梅自从脸上被划了一道疤之后,就听不得“伤疤”“仙子”这样的词语,所以头鬼一说完这句话,就马上躲到了鬼龙王身后,衝著熊嘎婆和白梅做鬼脸。
白梅却没有理会头鬼。
她平视前方,望著三大剑圣的身影,视线却游离不定,仿佛在雨幕深处寻找著什么。
她的心思甚至不在这场三大剑圣的惊世对决中。
夜风送过来一阵微弱的铃鐺声。
听到这种声音的恶人和鬼怪,脸色齐齐变化。
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脸上多多少少露出几分敬畏、紧张、诚惶诚恐之色。
就连正在与楚嵐风对峙的白吹雪和苏怀月两人,眼神也为之一变。
楚嵐风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个对手竟在紧要关头分心了。
儘管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让他们分心,楚嵐风身体已本能地做出反应,拔剑出鞘。
黑色龙脊巨剑“黑狱镇煞”带著血腥和死亡的气息,如同出洞的蛟龙,悍然朝白吹雪胸膛射去。
这一剑刚猛至极。
楚嵐风毕生的功力都融入了这一剑中。
黑色的蛟龙咆哮而来,白吹雪的人与剑俱在这一剑的剑气笼罩下。
白吹雪的眼瞳骤然缩小。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躲不开这一剑。
高手之爭,相差只在毫釐,由於方才分心了一瞬间,导致他完全失去了先机,纵然硬接这一剑,也必然遭受重创。
但他也只能怀著沉重的心情,用冰冷的手指拔剑招架万眾瞩目的剑圣对决,即將在一瞬间分出胜负。
白吹雪的“飘雪剑法”以变幻莫测著称,每一招都至少蕴藏二十个变化,但在楚嵐风这一剑面前,他来不及展开任何变化。
只听“叮”的一声响,余韵不绝,火星四溅,剑光一合即分,两人的身影都仿佛定格在那一瞬间。
所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中间那两柄剑。
巨大粗獷,背如龙脊,刻著血色铭文的“黑狱镇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