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沉默以对。
朱雀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挣扎起来。她的身躯微微颤,在两股意识的拉扯爭夺下失去平衡,一跤跌倒在地。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从我身上下来?
再等等。』
狗东西,你口口声声说要斩妖除魔,原来都是骗人的头,轮到你头的时候就变脸了。——
朱雀叫骂几句,忽然觉得身子一轻,手掌往地上一撑便站了起来一一江晨的阳神已从她身上走了出去。
她恢復了对身躯的控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头看了希寧一眼。
模样没有变,气质却天差地別一一仿佛剥落了从前的偽装,露出真实的本质。乍一眼望去,几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希寧缓缓舒展身体,仰起颁长的秀颈,出一声舒服的咏嘆。然后转过身,
目光平淡地扫过朱雀。
“你想杀我?”
朱雀心头骤然泛起森冷之意,仿佛置身午夜的荒林坟场,连灵魂也似要被那浓郁的死亡气息冻结。
“你果然是个恶鬼!”
伴著一声怒叱,挟裹著熊熊火焰的拳头轰了出去。
八阶金刚体魄,全力而的一掌,摧山裂石不在话下。
然而这样的拳劲,却如石沉大海,被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掌握住了。
不但握住,更有一股阴寒气息,在瞬间浇灭拳上火焰的同时,还在不断往朱雀体內渗透。
朱雀的手臂顿时呈现出乌青之色,大半条手臂都被冻得麻,那种不祥的顏色还在不住往肩上蔓延。
朱雀大吃一惊,急忙抽回手掌,以炎劲逼出寒气,直勾勾地盯著希寧:“你到底是希寧,还是独孤老鬼?”
就在刚刚的那一下交锋,她的整条手臂都被冻僵,险些抬不起来了。而那股侵入体內的阴寒煞气,又与独孤鸿的幽影掌力极为相似。
希寧微微一笑:“姐姐,不妨照照镜子。按照算命先生的说法,你印堂黑,死期將至!”
隨著她冷酷的话语,一团朦朧的光晕漫染到朱雀脚下。
“够了!”沉默了很久的江晨踏出一步,插在两人中间,將她们的视线隔开。
“现在的我,你根本阻挡不住。”希寧轻轻哼了一声,眼里凶光毕露,“我已经吸收了独孤鸿的鬼仙遗泽,而你重伤未愈,敢与我作对,我就要你的命!”
“先,你胜不了我。”江晨看著她,“其次,就算你能胜,也不敢杀我。
因为只要我一死,希寧的执念消失,你也会跟著灰飞烟灭。”
希寧略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望向远方夜空,脸上大有萧索之意,嘆了口气:“我的確应该感谢你。那么,以后试著好好相处吧。”
江晨微微皱起了眉,低声问:“你不打算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去?”希寧嘴角勾起一个冷消的笑容,“好不容易才有这样一个透气的机会,你想赶我回去?没门儿!”
说著这话,便有两行清泪从她眼中流出来。
但她脸上却带著笑,语气也轻快而愜意,与那眼泪显得格格不入一一仿佛是这身躯自己在悲伤,与她的灵魂意志毫无关係。
冰冷的话语从希寧嘴里吐出。
“哼,如果不是那道该死的紫霄雷,我也不会被她压制这么久。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再怎么挣扎,也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炼神修士,心魔长存,如履薄冰,或早或晚,这一天都会到来——”
“她其实自己心里也明白,今夜连番激战,心力憔悴,她根本阻止不了我,
只要一闭上眼晴,就是属於我的时间了————”
希寧自言自语地说著,江晨默默听著,没有插嘴。
直到希寧说了一句:“何况,她也很想救你。”
“救我?”江晨疑惑。
希寧笑得意味深长:“她听到独孤鸿说出將军』的时候,以为你死定了,
所以主动把身体让给了我。”
江晨嘆气道:“这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希寧笑著摇头:“不然,如果没有我帮忙,你以为你能这么容易把独孤鸿嚇死?”
江晨眉头一挑:“原来是你在搞鬼?”
“也不算出了什么大力,他本来就被你嚇得不轻,我只不过是煽风点火,把他往死路上推了一把。”
江晨沉吟道:“我还是觉得奇怪,堂堂鬼仙,不应该死得这么简单——”
“本来我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但现在,他已与我融为一体,我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