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帅楚华是不是正在掌控禁卫?那数万敌兵,三千劲弩,是否已经蓄势待,只等著我去奔赴那一场命运的约会———
又或许,那依旧只是一场梦境?
“帝尊,请饮酒。”百公主奉来金樽。
血帝尊缓缓伸出手。
这杯酒中,是否仍有著“九幽凤涎散”?
血帝尊接过酒杯,注视著百。
百公主面色緋红,鼻翼上泌出细细的汗珠,眸光晶莹,仰头迎上血帝尊的视线。
血帝尊剎时明白了她的心意。
他胃然长嘆:“百,你就这么恨我吗?”
百公主低下头,血帝尊只看见她唇角优美的弧线,前所未有的娇艷羞怯。她小嘴微微牵动,
似乎要说出什么。
血帝尊却开口打断道:“算了,我不想听理由。”
他端起酒杯,递到唇边:“既然剧本已经写好,那我就不再挣扎,陪你演完这场戏好了。”
冷酒入喉,一饮而尽。
百公主微微瞪大眼晴,伸手仿佛要阻止他,却在半途又垂下,颤声道:“帝尊一一』
血帝尊闭上双目,似在品味酒中味道,
早已料到这宿命来临的时刻,为何我依旧感到如此仿徨?
两百多年沉睡的时光,已经將昔日的不甘和怨恨冲刷得所剩无几,而心中那些爱意伴隨著旧日的时光,一点一滴縈绕心头。
“帝尊,酒里,酒里有—————”百公主双眼朦朧,用尽了力气,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知道。”血帝尊睁眼凝视著她的面容,面上无悲无喜,“这杯毒酒,无论我喝与不喝,都是同一个结局。既然如此,就顺著你的期望走下去吧。“
百公主垂下头颅,低声哭泣,
血帝尊伸出手去,轻柔地拂过她滑顺的髮丝,静静地想:百,无论你多么恨我,做过多少对不起我的事,我都希望你能活下去,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窗外,漆黑深处冒起火光。
血帝尊隱隱听到了金戈碰击之声。
最后的时刻终於降临。
急促的脚步声靠近,领事太监小跑著衝过来,大声叫道:“帝尊,不好了!大事不妙,叛贼楚华纠集了五千人马闯入宫中,扬言要清君侧!帝尊!帝尊!这可如何是好?
1
“知道了。”血帝尊淡淡地答了一句,抓起床边的帝血剑鞘,低头看了泪眼朦朧的百公主一眼,昂阔步走向门外。
两人都知道,这將是他们的最后一眼。
举世皆敌的强者,痛饮毒酒之后,又再度踏入了那个血腥狂乱的暴风雨之夜。
江晨睁开眼睛时,如同从虚空坠落地面,身躯骤然变得无比沉重,各处关节都传来剧痛,绵软得好像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
血帝尊的那一记“赤月降临”,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硬吃的。
江晨能够活著,並且勉强歪歪斜斜地站起来,说明了他已经出一般人的行列。
他看到身前不远处的血帝尊,顾不得眉心刺痛,咬著牙关,抬手就是一记“空间伤痕”挥洒而出。
月白色光晕射出之后,他来不及看到结果,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眉心如同被尖锥狠扎一般,
刺痛难忍。
油尽灯枯,完完全全地丧失一切行动力了。不顾反噬的紊乱神念而强行出手的代价,就是连视觉也短暂失明,扶著身后的墙壁才没跌倒在地。
血帝尊如何了?
那一击应该打中了吧?
怎么没听见他倒地的声音?
难道直接就把他击飞出去了?
江晨心中胡乱猜想著,冷不丁耳边传来一把低沉的嗓音,令他万念俱灰,暗呼我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