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本已略显颓废的精神为之一振,抬头定晴远眺。
寒意的源头,来自前方的一棵老槐树下。
孟天纵站在槐树下,正与一个瘦削修长的身影交谈。那人背对著江晨,无法看清模样,但那股幽暗阴冷的气息,正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向四周瀰漫。
江晨望见那人身上穿著的青绸缎长衫,只觉颇为眼熟,心里面马上想到了一位老相识一一风雨楼少主,白鬼愁!
在江晨刚来圣城时,两人还打过照面,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姓白的从来都是灾厄与杀戮的製造者,走到哪祸害到哪,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他一个人摸进星院,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仿佛感受到江晨的注视,白鬼愁微微侧过半张脸,咧嘴一笑。江晨看见他脸上戴著一张黑白脸谱面具,妖魔般的样貌隨著他嘴角咧开,露出森森白牙,更为狞可怖。
江晨撇了撇嘴。你姓白的本来就长得不像好人,戴了这幅面具,活脱脱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妖怪!
离这张脸仅有两步距离的孟天纵只觉一股寒意凉颶颶直衝脊背,心臟狂跳不止,莫名联想到“地狱”“死亡”等不祥词语。
白鬼愁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孟天纵没能听清,眼见此人面上掛著疹人的怪异笑容,终於挪步走开,心头雾时为之一轻,有一种重见天日的鬆懈感。
“孟兄!”白鬼愁前脚刚走,江晨后脚就到,向孟天纵打了个招呼,偏头望著白鬼愁逐渐隱没在屋檐后的背影,问道,“那傢伙跟你说什么?”
孟天纵暗嘆自己刚出虎口,又入狼穴,实在倒霉。
不过,虽然同是压迫感极强的高手,但这位宫寒宫少侠给人的感觉又比刚才那傢伙要好一些,
至少他是处於“光明”之中,而非刚才那种像要被剥离出人世的黑暗惊悸。
“他刚才向我打听一个人。”
“谁?”
“萧八。”
“萧八又是谁?”
“他是我的一个同学,主修刀法,今年考评排在第二十八位。”
“除此以外,还有什么特异之处吗?”
“这———”还有的话,可能是他消息比较灵通吧。其他好像没了。
江晨轻轻冷笑了几声,道:“能跟姓白的扯上关係,那傢伙绝对不是什么好货!你最好离他远点,免得哪天莫名其妙就无疾而终了。”
孟天纵唯唯诺诺,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江晨看了看天色,约莫已经到了下午,便问:“一会儿去听卫教头的课吗?”
孟天纵警惕地想,这位大爷不会又想把自己绑起来玩个偷梁换柱吧?他身子往后挪了挪,
道:“卫教头每隔三天讲一次课,今天他是不会来的。”
“噢。”江晨失望地嘘了口气,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瞧见远处藏书阁的青黑色轮廓,隨口问,“藏书阁第四层,你能上去吗?”
孟天纵半响没有回应。江晨本也未抱指望,往外了几步,却意外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迟疑的回答:“应该———。可以吧—。。”
“矣?”江晨立即转头,“孟兄,你这人深藏不露啊,居然有资格去第四层借书?”
“本来只能上第三层,不过第四层有个守阁者是我族中长辈,偶尔去一趟,应该没啥问题。”
江晨的笑容顿时慈祥了许多:“孟兄啊,我有个不情之请。你看我俩相识一场,这么深厚的交情,你能不能帮我去藏书阁借几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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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像孟兄这样仁义慷慨的少侠,一定不会拒绝的,对不对?”
江晨固然笑得灿烂,但孟天纵又岂会嗅不出其中的威胁之意?他努力保持镇定,不去想上午此人与樊杏儿一战时所泄露出来的种种可怕气息,沉著嗓子道:“借书可以,我有一个条件。”
这人在江晨心中只是个胆小如鼠的印象,想不到还敢向自己提条件,江晨一讶之后释然笑道:“有来有往,理所应当。孟兄请讲。”
孟天纵低著头,凝声道:“请你帮我去救一个人,她现在落在苗虎手里,从早到晚都被监视,
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