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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甲壮汉以为是小弟在捧眼,拍著胸脯道:“你要是不相信啊,不妨来试一下,保管让你大开眼界——
“真的吗?那我就试了啊。”
黑甲壮汉猛然醒起这个声音好像从未听过,不是自己兄弟中任何一人,当即大叫一声,急忙转身防备,然而身子才转到一半,下盘就传来一股剧痛,他情不自禁地出一声悽厉如野兽般的哀嚎,眼珠子都差点没痛得鼓出来,脑子里阵阵黑,夹著腿抽了几口冷气之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好像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嘛。”江晨踩在他肚皮上,淡淡地道。
眾混混大哗,谁也没看清这个人是怎么混进自己人之中的,但大哥已经被他偷袭打伤,兄弟们自然也不必跟他客气,抄起藏在袖子里的铁棍、尖刀就朝江晨扑过来。
江晨迈步便走。“你们这群人间渣,胆敢扰我星院清净,看来不给你们一点教训,你们都当我“七步无敌”孟天纵是浪得虚名!”
眾混混:“杀呀!”
“砍死他!”
“吃我一棍!”
江晨在人群中游走,他所过之处,混混们如波浪般朝两边分开。那些叫喊著砍杀的人,很快都变成了哀哭惨叫,一批批如割麦子般倒下。
一折一回的工夫,已经人仰马翻,哭爹遍地,喊娘连天,没一个站著的了。
宫勇睿瞧著这一幕,双眼微微亮。他在通武馆也见识过不少自称高手的武者,耳濡目染之下,对江湖上一些游侠儿的武技品序有些大概的了解。他知道双拳难敌四手,赤手难挡兵刃,对付几个混混不难,但要像眼前这位与自己同姓的年轻游侠一样收拾得如此乾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可就没几个人做得到了。难怪萧姐姐会对此人推崇备至,此人年纪虽轻,武技却可能不比通武馆的徐教头差多少了,做自己的师父也算够格。
萧凌梦一点也不惊奇,心里还有些埋怨,你姓江的对付几个混混,本就该如此爽利,非要等本姑娘被骂得体无完肤才出手,是有意要看我笑话的么?
她正要上前去跟江晨说道说道,这时倒了一地的混混之中唯一站立的那人抬起头来,萧凌梦看清那人的面孔,不由捂住嘴巴,差点惊呼出声
一那个人哪里是江晨?分明是祝飞的小跟班孟天纵!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没等萧凌梦想明白,江晨脚下一蹬,已如怒矢般射起,跃上屋檐,朝远方跑去。
不远处的巷弄中,骤然响起眾多呼喝声:“哪里走!”
“他在那边!”
“快拉网!拉网!丁队预备放箭!”
十余条身影隨之跃上屋顶,跟追著江晨而去。
借著暗淡月光,萧凌梦努力睁大眼睛,总算看得分明,那些人衣服上胸前及背后的图纹,赫然是一尾飞鱼!
飞鱼服,绣春刀。
萧凌梦终於明白,这原来是一场守株待兔的把戏!难怪江晨来回折腾了一番,扮成了孟天纵的模样才肯动手。
她转头看了宫勇睿一眼,小少年一脸惶恐的表情。
对於圣城的普通百姓来说,飞鱼服的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不祥,而那一柄柄绣春刀,更是意味著无处申冤的牢狱之灾和严酷刑罚。
看著少年惨白的脸色,萧凌梦嘆了口气,柔声道:“勇睿,我们先回去吧。”
“不等了他吗?”宫勇睿抬起头,异於她居然能在看到成卫司的飞鱼服之后如此镇定。
“他说不用等了。”
两人坐上老谭的马车,顛簸著驶向琉璃街。
宫勇睿一路忧心,不时將窗帘拉开一道缝,去瞧外面的动静。
萧凌梦默默地打量他,
这个自称是来自西北边缘部落的少年,从小就目睹了草原上的恃强凌弱,在经歷过一次次部落吞併的战爭之后,他终於感觉到厌倦,千里迢迢地孤身来到京城,寻找棲身之地。
萧凌梦曾问过他,为什么明明厌倦了草原上的廝杀爭战,却还想要修习武技。宫勇睿当时的答案是,为了安身立命。但萧凌梦现在觉得,那可能並不是他的心里话。她能看得出,在宫勇睿的眼神里,藏著许多与他年纪不符的故事,那些故事埋在他心里,可能永远都不会对第二个人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