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鬼愁同一时间现了那道微淡的气息,那人虽然隱蔽得极好,但在三位绝顶高手面前仍然露了形跡。
“谁去打他?”白鬼愁看向玄衣老者。
玄衣老者闷不作声,但右脚往前迈了一步,落到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白鬼愁嬉笑:“既然前辈肯出手,那晚辈就偷个懒,作壁上观了。”
玄衣老者出一声低婷,两眼盯住山下那道模糊的白影。
来人度极快,上一个呼吸还在山脚,只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越过近百丈的悬崖,落在玄衣老者之前。
那是一个身形纤长,白衣银髮,秀美之极的女子,只是此时眉眼含煞,玉容凛然,看起来另有一番英姿讽爽的风情。
白鬼愁吹了一声口哨,道:“姑娘贵姓?”
“杨。”白衣女子语气冰冷的吐出一个字。
“哦,原来是杨姑娘,能告知芳名吗?”
杨落不肯多言,右手下扬,持一把薄如蝉翼、肉眼难辨的细剑,缓步逼近玄衣老者。
白鬼愁瞅见那柄剑的时候,微微动容:“好剑!方昼则见影不见光,方夜则见方而不见形,
运之不知其所触,经物而物不见。』此剑莫非是上古神兵“袖中雪”?”
“袖中雪”所经之处,肉眼难辨其形,只有那微微扭曲的空气表明了它的存在。
白鬼愁瞧了半响,喃喃道:“半寸,一尺七,是一把精巧的玩具—”
这时玄衣老者脚下一踏,右拳击出,出尖锐的破空声,眨眼便至杨落面前。
杨落眼中猛地进射出耀眼的光芒,如黑夜中的辰星,在一片昏暗的天地中如此璀璨夺目。
拳风的呼啸声戛然而止,灼人热浪便在她身前生生凝住,仿佛时间就此冻结。
杨落皓腕轻扬,將薄如蝉翼的短刃握於手中,她从容前行,迎上那一阵血腥与金属味掺杂的热风。
两人交手的时候,宋先生在施展幽冥咒法。
那大约是一种古老的咒语,听起来艰深晦涩,韵律和节奏都相当奇特,但隨著声音渐渐高亢,
那怪异的咒言中便显现出慈悲浩正的味道。
虽施法於荒山野岭,却宛如灯火通明的寺庙里、万僧和声高唱的佛歌。
突如其来的光芒,在颂唱声中亮起,並隨著激昂的咒语越来越盛。
山岭间的猛兽飞禽都被惊起,远远地出惊惧的叫声。
五颗舍利子映射出三名高僧的身影,他们或臥或坐,或持礼或结印,山巔上的光芒已然亮得刺目,在神秘的咒语力量引导下排布成一个纹路繁复的巨大法阵,大道的规则就此更改。
在那炽烈的光明掩盖之中,却孕育著一个血腥邪恶的气息,隨著咒语的一张一弛,正在度膨胀甦醒。
善恶顛倒,生死逆转!
杨落听到了隱隱约约的呻吟声,伴隨著恶魔的叫和狞笑。
一股不祥的力量將山峰笼罩,杨落奋力抵抗,身上气势再度攀升,寒意逼人。
她手握“袖中雪”,对著那个凝如山岳的身影挥出一片剑浪。
玄衣老者扬起拳上炽烈燃烧的火焰,悍然相迎,剎那间光华进溅,宛若一座冰山投入深渊熔岩之中,冰与火狠狠撞击,道道璀璨的光芒在火焰中碎散成晶莹的冰屑粉末,化为虚无。
磅礴的衝击波向外扩散,山巔上的光芒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两个强悍无匹的气息撞在一起,火焰和剑光中的身影渐渐扭曲,在悬崖腰部凶猛廝杀。
光明渐渐隱去,雨势骤急,倾盆而下。
天穹中浓黑的阴影低垂若坠,那暗黑的背景如临深渊,令人室息。
山脉的根基在摇动。
白鬼愁盯著两条纠缠不休的人影,皱了皱眉。
任由他们继续这么打下去,很快就要把整座山峰震塌。
他低低唤了一声:“小影,你去。”
鬼影子悄然加入战圈。
杨落丝毫不惧,以一对二,仍不见颓势。
但她的“袖中雪”亦无法洞穿玄衣老者层层火焰织就的浪潮。那是一头睁开眼的火焰巨龙,每一股烈焰都有熔金锻铁的恐怖温度,凝练至此,已是大成。
白鬼愁淡淡地道:“杨姑娘,你气力渐衰,孤立无援,不是我们三人的对手,还是离开吧!”
“不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