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身躯还未消散的傀,摇摇晃晃地抖动著,像喝醉了酒似的,踏出去的步伐又斜又歪,
没走两步就滚落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这是什么法术?”白鬼愁面带惊色地喝道。
以他的实力,虽然十数倍重量施加於身,尚能勉强坚持。他匆忙嚮往后跳开,然而步伐沉重无比,双脚仿佛被地上某种力量束缚住了一样,根本挪不开脚。
他闷哼一声,脚步跟跎地转过身子,强行走了两步。但加诸於他身上的魔力也隨之变化,不停地转换方向,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整个空间仿佛也慢慢晃动起来。
白鬼愁只觉得天旋地转,上下顛倒,再走一步之后就支撑不住,魔剑撑地,单膝跪倒。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鬼愁用低沉的声音喝道,冷冷注视著最初嗓音飘来的方向。
那个虽然出场很久、但一直被忽视、直到现在才成为眾人焦点的年轻人,面带著微笑走入战场他是一位锦衣高冠的剑士,形貌英伟,脚步兼有龙驤虎步之势和儒雅的风度,一眼望去便具一股沉稳气態。
“陈煜!”苏芸清的牙齿咬了起来。
毫无疑问,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陈煜的列祖列宗都在瞬间被她问候了一遍。
“是你这小子!”凌霄面露惊愣之色,
他差一点收陈煜为徒,却从不知道陈煜身怀如此邪门的神通!
“陈公子—”林曦的面上神情颇为复杂。她其实並不太想在这种场合下与陈煜见面,一不小心就会引起江晨的误会。
她身后的剑侍阿梅则欢喜地道:“太好了,有陈公子在,那恶魔无处可逃了!”却不知她口中恶魔说的是白鬼愁还是江晨。
此刻,离陈煜距离最近的,正是江晨。
他对上陈煜的目光,下意识地望了望陈煜的头顶,见那顶豪侠冠上並无绿意,暗道望气之术果然不准,又朝陈煜露出笑容道:“陈公子,你来得有些迟啊!”
陈煜回以友善的一笑,道:“路上被宵小缠住,费了点工夫,幸好没耽搁正事。”
此时肉团和白鬼愁被陈煜的神通死死限制住,没法再攻击,敌我暂时分开,陈煜也將施加在江晨和凌霄身上的神通解除了。
凌霄终於直起了腰杆,冷警了陈煜一眼,重重哼了一声,將刀剑收回鞘中。
江晨转头盯住白鬼愁,道:“陈公子来料理他?”
他故意背对著陈煜,心里却暗自戒备。在今日之前,从没听过陈煜暴露过神通,不知他竟然强横到了如此地步。如今他不再掩饰,莫非是打算对本少侠下手了?
“嗯,交给我吧!”陈煜说著,从江晨身边经过,走上前去。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有一个剎那,江晨现他似乎对身后毫无防御,而且距离自己不足三步,只要一剑刺出去—
这个念头只在江晨心里打了个转,就沉下去了。毕竟这么多人看著,得注意一下形象。
江晨瞄著陈煜的后颈,假惺地道了一声:“姓白的诡计多端,陈公子请小心!”
“我会的,多谢江兄提醒。”
江晨又观察撑剑半跪的白鬼愁皱眉痛苦的表情,心想这陈煜的神通,八成与重力有关,倒与凌思雪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对於普通武者来讲,这类神通极难对付,不知道白鬼愁能不能想到解决办法。·———
陈煜缓步走向白鬼愁。
隨著距离靠近,白鬼愁的身躯愈来愈沉重,脚下的青石板甚至已经踩出裂缝,整个身子都往下凹陷。光凭一把剑已经很难支撑起他的重量,他两条膝盖都跪下来,浑身都在颤抖。
陈煜走到白鬼愁面前十步处停住。这个距离虽然没法將自己的神通威力挥到最大,却足够安全。
他俯视白鬼愁,虽居高临下,以他的修养和仪態却像是最自然不过,没给人带来一丝盛气凌人的感觉。
“少楼主,久仰大名!”
白鬼愁吃力地抬起眼皮,面部肌肉因为沉重的压力而微微下坠,使得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扭曲:“陈兄,我听说过你!能够成为公主的未婚夫,果然非常人所能及!你是韜光养晦,白龙鱼服,可笑那些愚夫俗子,还以为你只是走了大运!”
陈煜淡淡地道:“他们说的也没错,能够有机会与阿曦结缘,的確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白鬼愁面上肌肉颤了颤,喉咙里出嘿嘿的怪异笑声:“你是何等样的人物,难道我会看不出来?以你的本事和心气,又怎么会满足於区区一人。就算是公主,也束缚不了你多久!”
“你想说什么?”陈煜的面容古井无波。
“你想要什么,我大概能猜到。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白鬼愁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免了!”陈煜挥了挥手,“我陈某人何德何能,岂敢高攀风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