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冲破了面具巷的顶部,它的脖颈上挂着一只小瓶子。
小瓶子里盛满鲜红的液体,几乎快要溢出来。
这只信鸽用爪子将信件和一个小包裹递到喀索拉手中。
ONE。
一封写给喀索拉·克莱斯特因的信:
包裹已经出发了。
陆和我一起,提前把礼物寄给了你。
这些天,充满了令人不安的力量,一切都活着,所以不要担心。
甚至不必想起我们。
喀索拉。
我写下你的名字,然后停住了。
你看,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国王。
这不是谦卑的托词,也不是失败者的自我安慰,这只是一个事实。
我戴过王冠,坐过那把王座,说过那些应该说的话,做过那些应该做的决定。
但“应该”这个词,本身就是对国王身份的背叛。
真正的国王不会想“应该”,他们只是行动,像河流奔向海洋那样,不问方向。
而我不是。
我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太长的走廊,回声太多,太嘈杂。
所以,在如何当国王这件事上,我提供不了多少好的建议。
如果你期待一封信能告诉你怎样坐稳王座。
怎样让大臣们俯首帖耳。
怎样在条约和婚约之间找到最有利的平衡。
你会失望的。
不过,这些东西书上都有。
比你想象中更厚的书,更古老的文字,更聪明的头脑已经把所有谋略都写过了。
我能给你的。
反而是这些书里从不会提及的那一部分。
比如孤独。
没有人会告诉你,王冠戴久会在颅骨上留下压痕。
深到你的梦都会变成那个形状。
可我认为——我固执地认为——你身为一个国家的继承人,还是需要正视自己的职责。
正视,不是拥抱,不是热爱,也当然不是狂热地献身。
就像你正视海平线上一场正在逼近的风暴。
你知道它会来,你知道它会淋湿你、摇晃你、甚至可能杀死你。
你看着它。
你估算它的速度和力量。
你做你该做的事。
你永远不被允许逃避。
烟斗国的百姓们对你心存期许。
这不是一句空话,喀索拉。
期许是有重量的,比黄金更重,是的,比黄金还重。
所以你也应该对得起他们的信任才是。
应该。
我又用了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