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战场,暗红大地忽然凝固了。
那股自苍棣陨落之后席卷天地的悲恸与杀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掐灭。
所有天骄、所有近道者,甚至那些蛰伏在战场深处的古老烙印,都在同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说的压迫。
那压迫来自血月战场最深处,来自那片从未有人踏足的雷霆绝地,来自一个他们从未触及、甚至从未想象的层次。
血月天关复苏了。
没有任何预兆。
那座横亘在血月与大宇宙之间的无上雄关,自中枢到关墙,自阵纹到道则,每一寸都迸发出刺目的赤金光芒。
亿万道秩序神链自关墙之上迸射而出,穿透血月战场,扎入大宇宙的根基之中。
神链之上流转着大宇宙最本源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是一颗古星在燃烧,在绽放。
血月天关在汲取大宇宙的本源之力。
它在稳固血月战场。
“怎么回事?”
“天关为何复苏?”
“谁在操控?”
大宇宙一方的近道者们纷纷变色。
执法部长玄殷立于关墙之上,面色铁青。他执掌执法部数万年,对这座雄关的每一道阵纹、每一处枢纽都了若指掌。
此刻,整座天关在他感知中变成了一个活物,一个正在拼尽全力求生的活物。
“天关在恐惧。”玄殷低声道。
这句话从一位近道者口中说出,荒唐至极。
可周围没有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天关在颤抖,在战栗,在拼命地汲取大宇宙本源之力来稳固自身、稳固血月战场。
黑羽负手而立,离落天刀横于身前。
刀身映出漫天赤金神光,刀锋却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黑羽一双冷厉的眸子眯起,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上知十万年秘辛,但此刻他发现自己看不透血月战场深处到底有什么。
他转头看向天凤道人。
天凤道人化为人形,白发飘散,周身涅盘之火明灭不定,映照出他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
他曾见证太古末年那场浩劫,曾亲历远古圣尊陨落,曾在上古黑山深处目睹过至尊喋血。
此刻他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眉心那枚赤金凤纹不断跳动,像是在预警。
“不是感应,”天凤道人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是惧怕。天关在惧怕。”
“惧怕什么?”叶无量皱眉。
他身负无量圣体,感知远超同阶,但此刻他能感知到的只有一片混沌,像是天机被什么东西彻底蒙蔽了。
“惧怕那东西。”天凤道人抬手指向血月战场最深处。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血月战场最深处,那片无穷无尽的雷霆电光覆盖之地,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那片雷霆绝地是血月战场最凶险的禁区,每一道雷霆都是至高层次的,是至今无数至高联手布下的封禁,阻拦着血月一方的无上存在跨界降临。
自寂灭时期以来来,从未有人踏足其中,从未有人敢踏足其中。
可此刻,那片雷霆在翻涌,在退散,像是有什么不可名状之物正在从雷霆深处强行挤入这片天地。
雷霆如瀑,电光如海,向着两侧退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雷霆尽头。
那身影几乎要顶破大乾坤。
它太高了,太高了,高到血月战场的天穹在它面前都显得逼仄,高到星辰在它身侧都如尘埃,高到连那道横亘天地的血月天关在它面前都像是一道矮墙。
气息恐怖如天,不,它的气息比天更可怖,比地更厚重,比万道更古老。
它仿佛远在无穷维度之外,又好像近在咫尺。
黑羽猛然转头,望向远处的天骄阵列。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如刀锋破空:“都回天关!立刻!”
天凤道人也厉声喝道:“大宇宙所有天骄,退回天关!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