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从传送门空间出来时,脚下踉跄了一步。
那道金光将他从石台上踢出,踢得毫无预兆,像是一脚踹在屁股上。
他稳住身形,摇了摇头,眩晕感从后脑涌上来,眼前广场上的古字金光晃了一下才重新清晰。
传送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石门的轮廓在虚空中渐渐变淡,变到只剩一道极淡的金色痕迹,痕迹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便自行消散。
他站定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广场边缘那几株古树。
古树的树冠很大,枝叶交错在一起,将广场边缘遮出一片阴凉。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黑色石板上,形成一片碎金似的光斑。
黑羽不见踪影。
陈璐站在广场边缘,驮着昏迷的何庆樱,四蹄收拢,安静得像一尊石雕。
夜云青蹲在陈璐身旁,一只手搭在鹿颈上,来来回回地撸着,嘴里念念有词。
陈光走近几步,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臭师弟,被先祖带走这么久还不回来。让我一个人守着,庆樱到现在没醒,黑羽师父也不见人影,就剩我一个人干瞪眼。
臭师弟,混账师弟,等你回来我把你冻在冰里,冻个三天三夜……”
“师姐。”
夜云青猛地回头,手上撸鹿的动作僵在半途。
她瞪了陈光一眼,耳根红了一瞬,随即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才。”陈光走到陈璐身旁,伸手探向何庆樱的手腕,“师姐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夜云青别着脸,手从鹿颈上收回来,抱着手臂,“你听错了。”
陈光没有追问。
他蹲下身,指尖搭在何庆樱的腕脉上,一缕混沌真力渗入经脉。
经脉中有数处断裂,断口不齐,但比在血月天关时已经好了许多。
断裂处被圣丹的药力护住,药力在断口间缓慢流转,一点一点地滋养着周围的经脉壁。
丹田中的真力仍在运转,运转的速度很慢,像是一条细流在干涸的河床中摸索前行。
他又将一缕精神力探入何庆樱的识海。
识海平静,元神沉睡,没有裂痕,没有震荡,只是需要时间。
夜云青也凑了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只手搭在何庆樱的额头上,眉心永夜印记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银光从她掌心渗入何庆樱的元神。
她查元神的方式和陈光查经脉的方式一样熟练,一样自然。
两人的手在何庆樱身上碰到了一起。
陈光的指尖搭在腕脉上,夜云青的手掌覆在额头上,相隔不到一尺。
陈光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空气传过来,比平时凉。
夜云青也察觉到了,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何庆樱的脸上。
陈光率先收回手。夜云青也跟着收回。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然后两人都意识到自己在跟对方做同一件事,同时别开了视线。
陈光抬头看广场上的古字,夜云青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陈璐的鹿眼转了转,从陈光脸上看到夜云青脸上,又看回陈光脸上,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走吧。”夜云青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刚回来,先祖跟你说了什么?”
陈光也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广场边缘那几块被古字金光笼罩的石板,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古森林和瀑布,抬脚朝广场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