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被陈玄庭一枪切开。
血色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喷涌的血在虚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血月,血月炸开,炸成碎片,碎片散落。
散落的碎片没有落地,在半空中凝成一只手掌,五指张开,向陈玄庭抓来。
手掌很大,大到掌心能容下一方宇宙乾坤。
掌纹中流淌着血色的河,每一条河都由无数细小的诅咒汇聚而成;掌心处有一个洞,洞中涌出黑色的血,黑色的血在虚空中燃烧,燃烧出腥臭的烟。
手掌出现时,周围的虚空开始腐朽,腐朽从边缘向中心蔓延,蔓延到手掌本身时被手掌散发的血光撑开。
陈玄庭抬枪向上一刺。
枪尖刺入掌心,掌心被贯穿,手掌在枪尖上碎裂,碎裂的血肉化作漫天血雨,血雨洒落,洒落在暗红大地上。
堕落血凰祖动了。
祂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直扑陈玄庭。
陈玄庭迎上。
两道身影在血月战场上撞在一起。
撞上的瞬间,两人的道则直接对撞。
陈玄庭的升格之力向外扩散,扩散到方圆亿万里,亿万里之内的暗红大地、星辰残骸、虚空法则,全部被抬升了一层。
堕落血凰祖的血月之力同时扩散,扩散到亿万里之外,亿万里之外的一切被血光浸染,被血月同化。
两种道则在交界处互相吞噬。
升格之力将血光抬升,血光在升格中变得稀薄、变得黯淡、变得近乎消散。
血月之力将升格之力腐化,升格之力在腐化中变得黏稠、变得迟缓、变得断断续续。
交界处不断有世界诞生又毁灭。
升格之力中诞生的是金色的世界,世界中有龙象虚影,有法则链条,有秩序光芒。
血月之力中诞生的是血色的世界,世界中有血凰盘旋,有腐朽气息,有堕落法则。
金色世界中,有城池拔地而起,城池中的修士在修行,他们的功法在升格中变得更加精深,他们的体质在升格中变得更加强大,他们的境界在升格中一层一层地攀升。
血色世界中,有血凰从血池中诞生,血凰展翅间将城池拍碎,将修士吞食,将修行化为堕落。
金色世界与血色世界在交界处厮杀。
金色世界的龙象扑向血色世界的血凰,血凰啄穿龙象的腹部,龙象咬断血凰的翅膀。
金色世界的修士持剑斩向血凰,血凰喷出毒焰将修士焚成灰烬。
两个世界在厮杀中同时碎裂,碎裂的碎片在交界处化作混沌,混沌中又诞生出新的金色世界与血色世界,再次厮杀,再次碎裂。
一刹那,交界处诞生又毁灭了不知多少世界。
陈玄庭刺出一枪。
这一枪刺出时,枪尖处浮现出九道龙象之影,九道龙象之影各自扑向堕落血凰祖周身九处要害。
堕落血凰祖以掌拍出九道血光,九道血光迎上九道龙象之影,在虚空中同时炸开。
炸开的瞬间,陈玄庭与堕落血凰祖之间的虚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不大,只有一人高,可裂口中涌出的东西让整片血月战场都变了。
是水。
从裂口中涌出的水,通体透明,水中沉浮着无数画面。
有山川,有河流,有城池,有星辰,有征战,有杀戮,有诞生,有毁灭。
那些画面在水中飘荡,在水中流转,在水中生灭。
河水从裂口中涌出,冲刷血月战场。
河水漫过暗红大地,漫过星辰残骸,漫过两人脚下的每一寸虚空。
河水没有淹没任何东西,可每一滴河水落在虚空上,虚空就被拉长、被压缩、被扭曲。
被河水漫过的星辰残骸,有的变得比方才更大,有的变得比方才更小,有的变得比方才更古老,有的变得比方才更新。
它们的时间在河水冲刷中被搅乱,被搅得乱七八糟。
时空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