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族……是帝族的那位!”
血月阵列中有人喊了一声,嗓子劈了叉。
这声音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水花溅向四面八方,整片阵列在那一瞬间活了过来。
那些方才还沉浸在王照天败亡阴影中的天骄们,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光,那是在绝望深处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光。
“苍棣大人。”
有人低低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念诵某种禁忌。
血月地界年轻一辈中,帝族只有三支。
而苍棣,便是苍族这一代的帝子,在血月年轻一辈中位列前三,连那几位得到祂亲自教导的年轻殿下见了他也要平辈论交。
苍棣从血月阵列最深处走了出来。
暗灰色的长袍垂至脚踝,袍角绣着极淡的苍色纹路,像是被风吹皱的苍天一角。
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窝深陷,一双瞳孔淡到近乎透明,仿佛装下了整片苍茫天地。
他走得很慢,步伐带着一种近乎于散漫的从容,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每落下一步,脚下的星骸便无声化为齑粉,没有裂纹,没有震动,就那么消散了,像是被某种恐怖无比的力量从存在中直接抹去。
他经过之处,血月天骄们纷纷低下头颅,姿态放得比面对王照天时更低。
有人甚至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苍棣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擂台上那道金色身影上。
苍棣走到擂台边缘,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一眼悬浮在天穹上的龟甲。
那枚龟甲表面的墨青与暗红纹路在他目光触及的瞬间猛然一震,血光暴涨,那些纹路疯狂流转,像是在回应某种更高层次的指令。
苍棣收回目光,抬脚跨过金红色壁垒。
他踏入擂台星空的刹那,整片星空猛然一颤。
那种震颤从根基处传来,仿佛整片苍宇都被人攥在手中轻轻捏了一下。
他脚下那片碎裂的星骸在同一时刻化为齑粉,粉尘向四面八方扩散,在他周围形成一片灰蒙蒙的雾霭,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在方圆十丈之内,无法再向外蔓延一分。
他站在那里,暗灰长袍在星风中微微摆动,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气息外放,但整片擂台星空的光线都仿佛暗了一分。
陈光站在擂台另一端,身躯伟岸,像是一根镇压乾坤四极的天柱雄立在苍茫大地之上。
对方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对方。
这人之前一直站在阵列最深处,气息内敛到近乎于无,连他都未曾过多留意。
此刻当他真正站到面前时,那股深藏在体内的底蕴才开始一层层向外渗出。
那种厚重感,来源于体质间的悸动,陈光只在那几个身负万古十大体质的对手身上感受过。
“你的体质,不属于大宇宙的万古十大体质,但论本源,论底蕴,不差于万古十大体质。”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擂台上的每一个人耳中。
台下,大宇宙众人惊讶不已。
“不差于万古十大的体质?难道是来源于大宇宙之外的体质?”神魔体宇化仙似乎知晓混沌虚空。
“万古十大,终究只是大宇宙的万古十大罢了。况且,陈光身负的体质,并不比万古十大体质差,却又不属于万古十大。”混沌体昆天话里有话。
“龙象圣体,一具圣体可达不到这个高度,我看他的体质应该叫做龙象镇世体才更为贴切。”身负诸天无道体的叶无道接过话茬。
何庆樱此时挽着夜云青的手,听到众人的话后,轻笑道:“师姐,等这次的天骄战结束后,你跟师兄去游历下人族疆域吧?红尘万象,最适合磨砺自身的道。”
夜云青被何庆樱接二连三的攻势弄得有些无奈,她看着台上的身影,最终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好。”
擂台上。
苍棣那双淡色瞳孔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自负:“本座身负苍茫万劫体。混沌虚空百大体质之一,是我苍族始祖苍茫帝君成就帝君之位后,混沌虚空有感,从而诞生的一种体质。
苍茫万劫,是为渡过万劫,俯瞰苍茫,我为主宰。你能一眼看出它的分量,倒也不枉我亲自上场。”
话音落下,他右手探出,五指并拢如刀,朝陈光的方向轻轻一划。
这一划没有任何烟火气,甚至看不出多少力量,但陈光周围的虚空在同一时刻向内塌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攥紧。
那是苍茫无量道神光,以苍茫之力裹挟万劫之威,将一方天地的所有维度同时收束、压缩、碾碎。
他出手的姿态太过随意,随意到像是在拂开面前的一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