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出的时间定在凌晨四点。
天还黑着,星星钉在头顶上,冷得像碎玻璃碴子。
堡垒的大门口亮着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惨白的光把整片空地照得像手术台。
士兵们排着队往外走,脚步声、机甲运作时金属碰撞声、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搅在一起,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滚来滚去。
西奥多站在门口,一个个地数着从他面前经过的部队。
二旅跟在后面,几台铁骑士混在步兵队列里,机械腿迈得不快不慢。
他的副官站在旁边。
西奥多转过身,朝堡垒里面走去。
托雷斯和赫尔曼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托雷斯的光头在昏暗的走廊里依然醒目,这人就算站在煤堆里,别人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他的脑袋,赫尔曼站在他旁边。
西奥多走到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西奥多先开了口。
“托雷斯教官,赫尔曼前辈。我走了以后,堡垒就交给你们了。”
托雷斯摸了摸光头。
“放心吧,没问题的。”
赫尔曼点了点头。
西奥多继续说,语不快“堡垒里还有四个团,将近四千人。两支机甲作战小队,黑骑士和铁骑士加起来不到5o台,但都是好手。”
他停了一下,看着两个人的眼睛。
“伤员,俘虏,还有医疗部那些年轻的医护人员——全都交给你们了。”
托雷斯没有嬉皮笑脸。他的手从头上放下来,垂在身侧,这个人平时要么在笑,要么在骂人,要么在笑骂人,但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是认真的。
“放心吧。你带着人在平原上阻击那叶塞尼亚人,我们在后面守住堡垒,等你的好消息。”
赫尔曼附和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笑,是因为认真。
“医疗部的安全,我亲自盯着,你不用操心后面的事。”
“好。”西奥多说。
他伸出手。
托雷斯握住了,赫尔曼也握住了。
握完了,然后郑重敬个礼。西奥多转身朝大门走去,步伐很快,大衣下摆在身后甩了一下,像一面旗被风猛地吹开了。
托雷斯和赫尔曼跟着他走到了大门口。
车队还没走完,最后几辆运输车正在驶出堡垒的大门,车尾的红色尾灯在晨雾中渐渐变小。
西奥多爬上了最前面那辆指挥车。
车队的度提了起来,引擎的声音渐渐远去,那些尾灯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被晨雾彻底吞没了。
“走吧。”
托雷斯把手放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堡垒里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和幽深的走廊。
“该干活了。”
赫尔曼嗯了一声,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走回堡垒内部。走廊里的灯已经全开了,白晃晃的,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几个值夜班的士兵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托雷斯和赫尔曼,连忙立正敬礼。托雷斯摆了摆手,算是回礼了。
“把目前还留守的几个团的指挥官叫来。”托雷斯对一名副官说。
“开个会。就十分钟,不废话。”
“是。”
半个小时后,托雷斯站在了堡垒的指挥室里。
各支部队的指挥官到齐了。四个步兵团的团长,两支机甲作战小队的队长,还有一个管后勤的少校,一个管通讯的上尉。
托雷斯没有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