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楚奇一号堡垒。
下午。
西奥多站在指挥所二楼的窗户前面,已经站了快半个小时了。
窗户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平原,一直延伸到天边,看不见任何起伏。
堡垒外围的哨塔上有人在换岗,两个士兵缩着脖子爬上梯子,一个下去了,一个上去了,动作都很慢。
再远一点的地方,工兵们正在加固阵地,有人在挖反机甲壕沟,有人在埋地雷,铁锹铲进冻土里出那种很闷的声响。
西奥多把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食指搓拇指,拇指搓食指,搓得指节白。
他今年四十二岁,在这个年纪当到师长不算快也不算慢,正好是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副官站在他身后三米的地方,手里夹着一沓文件夹,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指挥所里很安静。
电报机在隔壁房间里嘀嘀嗒嗒地响着,有人在收报。
西奥多最受不了这种安静。
不是因为害怕安静,是因为这种安静意味着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句话他听过一万遍了,也跟别人说过一万遍了,但轮到自己的时候,他就是不信。
他又搓了搓袖口。
“维奇。”
副官立刻往前迈了一步。“到。”
“洛林殿下那边,最后一份电报是什么时候来的?”
副官翻开文件夹。
“五天前,长官。内容是攻破二号堡垒,歼敌一部,残余敌军向北溃逃。”
“五天。”
西奥多重复了一遍,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嚼了嚼,像是在尝什么怪味道。
“五天都没有新的电报?”
“是,长官。
“报问过了吗?”
“了,长官。”副官说,“每天都。早中晚各一次。没有收到回复。”
西奥多转过身来了。
他的脸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显得更方了,眉骨很高,眼窝有点深,眉头之间有一道竖着的纹路,是常年皱眉皱出来的。
“信号问题?”
“不太像。”副官说,“通讯兵检查过了,设备没问题。我们的报他们能收到——但没有回音。要么是他们那边设备出了问题,要么是——”
他停了一下。
“要么是?”
“要么是他们暂时不方便回。”
西奥多思考着,洛林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一直没回电报的。
这时咚咚咚门突然被猛的敲响。
副官前去开门。
一名电报员冲了进来,那个年轻的上士满脸通红,显然是从走廊那头一路跑过来的。
“怎么了?”
电报员一只手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说道。
“长官!我们接收到了洛林殿下的电报信号!”
西奥多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绕过桌子大步走过去。
副官跟在后面,两人着急忙慌的赶到了电报室。
“太好了,殿下,终于回电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