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科夫攥着那封信,手指微微抖。他的指节泛白,信纸在他手里出细碎的沙沙声,像一片快要被风撕碎的枯叶。
汉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身后那几个希斯顿士兵也站得很直,目光平视前方。
他们没有躲闪,没有畏惧。
他们被叶塞尼亚士兵的枪口指着,被那些敌意的、复杂的目光盯着,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汉斯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尊敬的叶塞尼亚朋友们,洛林·威廉亲王殿下亲自率领部队已经兵临城下。殿下心地善良,希望你们能够放下武器,交出堡垒。希斯顿帝国保证所有战俘的人身安全,不虐待,不处决。士兵和军官都可以保留自身物品,伤员可以无条件接受我方医疗救治。”
他顿了一下。
“这是亲王殿下的承诺,以威廉皇室的名义。”
大厅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重,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围观的士兵们互相看着,有人低下头,有人把目光移开,有人在舔嘴唇。
红恶魔。
那个名字不需要任何解释。
二十年前,安德烈·威廉率领希斯顿大军兵临伏尔格勒城下。
那时候在场的很多人还只是小孩,但从那以后,红恶魔的名字,他们从小就在听。大人们讲,老兵们讲,酒馆里的醉汉也讲。
现在红恶魔的儿子来了。
带着人数远他们的部队,带着机甲,带着火炮,带着那面血色的鹰旗。
有人开始在心里算账。
堡垒里只有三千人,粮食还能撑十天,弹药还能撑一场仗。
希斯顿人从北边来了起码上万人,有人在想——投降,也许不是最坏的选择。
马林科夫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那些目光的变化,感觉到了那些沉默底下正在酝酿的东西。
他把信纸攥得更紧了。
“回去告诉你们的长官——就是那个恶魔之子,洛林·威廉。我们绝不投降。”
他把信纸塞进口袋里。手指还在抖,但他把手攥成了拳头。
汉斯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带着那几个士兵朝门口走去。
马林科夫朝旁边的军官挥了一下手。
“送他们出去,别为难。”
军官点了点头,跟着汉斯走了出去。
大厅里还站着很多人。
那些刚才围观的士兵没有散,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马林科夫,等着。
马林科夫转过身,面朝那些面孔。
“所有人带上武器装备和干粮,准备突围!组织进攻部队,朝南部突破!”
“是!”
几个军官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
不算整齐,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逼到了绝路之后的决绝。
他们转身跑了,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出急促的、像鼓点一样的声响。
命令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从一个房间传到另一个房间,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嘶嘶地燃烧着。
大厅里的人慢慢散了。
有人去拿枪,有人去背背包,有人去推弹药车。
马林科夫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些散去的背影,一动不动。他的手指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封信,攥得紧紧的。
高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