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阿也不久之前来过的,还送了您几个包。」
那几个包现在还放在秦忆雪衣帽间最显眼的位置。
秦忆雪面露惊讶:「是吗?我都不记得了,我现在记性不好了,要是阿也不高兴,你得替我解释解释。」
祝京南很多时候并不能确认秦忆雪把他当成是谁,但现下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他笑着答应:「好,我同阿也说。」
司机在院子门口候着,秦忆雪看着他上车,终於说:「京南,常来看看阿姨。」
车窗合上,连月光也不见,他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疲惫。
司机见状便说:「送您去林医生那里吧,正好明天安排了复查。」
他阖着眼睛,静默许久才算缓过一些,吩咐道:「不必。去建筑院。」
钱诗正式退休之前,还有一个项目没有收尾,她作为院长,最近一直在建筑院加班,祝京南主动去拜访她。
钱诗在他和宋湜也签下结婚协议的当天晚上就得知了这个消息,是宋湜也主动发消息告诉她的。
那一晚宋湜也通身疲惫,在睡觉之前简单告知自己结婚了。
钱诗的反应并不惊讶,宋湜也对她的平淡也是意料之中,她甚至觉得钱诗早就属意祝京南,否则不会多次让祝京南帮忙。
如果是母亲的安排,她大可安然接受。
下属刚从办公室出去,祝京南进去的时候她正埋头改图纸,戴着黑框眼镜,早已没有前一阵子的憔悴模样。
「伯母。」
钱诗抬头,看见是他来了,慈爱地笑了笑,让他在面前的椅子落坐,开口道:「阿也同我说了你们的婚事,和我猜想的一样,你这两年在君望的动作,我没有看错人。」
祝京南颔首:「宋氏高层近一年常有变动,现在也不能保证阿也一定能站稳脚跟。最大的不确定因素,还是您一直在查的海外的那个人。」
钱诗的笑意褪去,眼镜的反光令她神情显得冷峻,宋湜也和她母亲长得很像。
「无论如何,属於阿也的,一分一毫也不能让旁人夺去。京南,这是我们谈判的条件。」
他垂眸,视线落在那张图纸上,宋湜也以前有一阵子就对版画图稿很感兴趣。
「伯母。我与阿也的婚姻不是一场谈判。」
钱诗轻笑了一声:「但期限只有三年。」
「您怎麽知道时间不够呢?」
「相爱与否,我不关心这个。」她唇角笑得轻蔑。
祝京南前所未有的笃定:「我关心,阿也也会在乎的。」
「好。」她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我们说的这些,不必告诉阿也。」
她知道宋湜也是什麽样的人,她看待这个世界的视角太过於纯良,导致许多事情在她眼中是难以置信的,与其令她洞悉这世上的丑陋,倒不如亲手给她打造一个乌托邦。
比起爱情,有太多东西需要宋湜也去抓了,她抓不住,就会和钱诗一样,落入一场数载的骗局之中。
钱诗认为,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第20章「阿也是在关心我吗?」
宋湜也在飞机上收到弗朗克的讯息,说他在机场等她。
蔡思言在宋湜也走之前发了一条大意是送别的IG,评论区有人问哪一天的航班,蔡思言回复十一月七号,被弗朗克看到了。
他居然不问过她的航班信息,傻傻地在机场等着。
宋湜也将这件事情告诉蔡思言後,蔡思言惋惜地说:「他还真是痴情太过,要不是你结婚了,真的可以试着跟他交往一下。」
「结婚了也不是不行,反正你跟祝京南没感情,在国外他也不知道。」
宋湜也对蔡思言的馊主意表示反对,她自认道德感很高,但跟弗朗克做朋友确实是一件舒适的事情,他很懂得照顾女士。
宋湜也在接机口看见了弗朗克,黑色短款翻领羊羔绒皮衣,高腰牛仔裤,耳机挂在脖子上,穿搭看起来轻盈又乾净。
他远远就看见她,招了招手,几乎小跑着过来,发现她没带行李。
弗朗克的中文是为宋湜也学的,她当时看着他天天翻词典,甚至感动了一下,他对语言的学习能力还挺强,除了不太会写,说话已经很流畅了。
弗朗克同她并肩走:「怎麽没带行李?」
宋湜也耸肩:「东西都在这边,没什麽好带的。」
香港的气温比伦敦高了十度不止,她上飞机的时候穿的是短袖,只在外面套了件单薄的大衣,现下有点冷了,幸而是下午三四点,阳光还算好。
弗朗克及时注意到,将围脖摘下来给她。
他亲自开车,一辆暗红色的敞篷老爷车,年代久远的古董跑车。
弗朗克抱歉的表情有点可爱,一双接近透明的蓝眼睛眨了又眨:「我不知道你穿这麽少,早知道不开这辆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