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凑巧,让宋湜也哑口无言,他都这麽说了,她还能说什麽?
她双手抱胸,愠气不减:「知道了,你出去吧。」
「阿也,你明天要试婚纱,今晚早点休息。」
宋湜也下了床,气冲冲地走到祝京南面前,与他不过咫尺的距离,一字一顿说道:「祝京南,你少管我!」
祝京南垂眸,眼神落在她乾净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宋湜也的祖父有二分之一的德国血统,到宋湜也这一代,日耳曼人的特徵已经不明显了,但她瞳色清浅,就算是一池春水倾尽,也依旧澄澈。
祝京南伸手,将她散乱的头发拨了拨,便看见了她的耳钉,视线稍顿,他听见这句熟悉的话,没有回应。
一直到祝京南离开,宋湜也还觉得她鼻腔中弥漫着他身上的苦橘味,前调早已经消散,广藿香的馀韵带着点凉感,又充满了药剂的熟悉,像是一场连绵的雨後。
宋湜也在伦敦的雨天,常常会没由来地想起这个味道,想起祝京南身上淡淡的药香。
从前她喝醉了让他背着回家,她趴在他的脖颈处,感受他的脉搏疯狂跳动,他的气息在沁凉的北京的秋,显得更加孤寂。
她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那天她在锺煜朗的别墅喝了半醉,留着大半清醒的意识,故意让他送她回家。
这是最後一次了。
宋湜也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看向他端来的那碗燕窝,杏仁奶香甜,此刻却让她觉得有点腻。
她抱膝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将那碗燕窝喝了,去卫生间洗漱。
她将耳钉摘下来,两颗小小的白银四角星上镶了粉钻,静静躺在她手心,反射着透顶的灯光。
她对於衣服首饰这类物品,一向是新鲜感最要紧,少有一件饰品能在她这里待超过三个月的,只有这副耳钉是例外。
宋湜也送给自己的十七岁生日礼物是打个耳洞,命令祝京南送给她的十七岁生日礼物是一副耳钉。
她赶在自己过生日前一周,特地到他学校去找他。
祝京南那年读大二,学MBA,宋湜也一周要光顾三四次,同班同学跟祝京南不熟,但几乎都要跟宋湜也打成一片了。
那天她在他上课的教室外面等,一个迟到的姑娘看见宋湜也站在门口,冲她笑得揶揄:「又来找祝京南?」
宋湜也乖巧地点点头。
那姑娘偷偷朝教室里看了一眼:「我带你进去怎麽样?」
她连忙摆手:「不要不要,我等你们下课。」
她要是进去了就没机会出来了,她现在可没耐心听课。
那姑娘啧啧称赞她真有耐心,猫着腰从教室後门进去,还是被上课的老教授抓个正着,宋湜也站在门口就听见老教授浑厚的调侃声:「这位同学怎麽刚上课就下课了?」
她等了两节课,祝京南从教室里出来,他同学大多都认识她了,发出暧昧的起哄声。
她不管不顾,问他:「你记不记得我什麽时候过生日?」
不等祝京南回答,宋湜也咧嘴笑了笑,说:「我提醒你一下,十月十六号。後天我要去打耳洞,你陪我去,我的生日礼物想要你送的耳钉。」
祝京南面对她滔滔不绝的话,不回答,倒也不生气,只在她终於把所有话都说完了之後,平和地问她:「你敢打吗?」
宋湜也锤他一拳:「我又不是胆小鬼!」
他嗤笑,又问:「喜欢什麽耳钉?」
宋湜也托腮想了想,随後转身走到他面前,笑意甜丝丝的:「你送的我都喜欢。」
他轻拍她脑门:「少乱说话。」
「我说真的啊。」
祝京南没理她,由她缠着在近春园绕了两三圈,终於把人赶回家。
宋湜也挑在周末那天去打耳洞,还觉得自己很体贴祝京南。西单有个私人穿孔设计工作室,宋湜也提前约好了,这个地方还是祝京南的同学告诉她的。
周六他陪她去,在专业穿孔师的工作台前,宋湜也望着穿耳器上又粗又长的针,差点打退堂鼓。
祝京南看她紧张:「怕了?」
她倔强嘴硬:「我才不怕。」
冰凉的碘酒擦在她柔软的耳垂上,宋湜也向祝京南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你的手给我拉一下。」
穿孔师笑呵呵说:「小姑娘,想牵人家手还找这麽蹩脚的理由啊?」
宋湜也小声嘟囔:「我才没有。」
祝京南把手递过来,她虚虚地握住,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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