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对等的相处之道。
他所作所为,皆是补偿,而补偿就永远追不上,追不平,真心付出和爱意表达。
好在,
他还是悟了,或许不够,但他坚持为她写了很久的传记。
没有章法时还零零碎碎。
因为她身上的谜点故事,实在太多了,永远都有新鲜事,偶尔还跟自身关联着,羞于让外人窥见了其中的情意绵绵。
尤其他们踏入三十来岁,更是激扬得比那毛头小子还烈。
内院很久都不许人靠近。
这样让人怎么记录实情?只不过,后来也没了那么面薄。
大胆写如何?
还大胆画呢!
就这么相伴五十年下来,对方早就明白自己正书写着她。但依旧是没过问,也没有闹着要看,只是那么含笑瞧着他,眼波流转,心间便被满满的愉悦气息包围。
思绪转回来。
所有的册子便被摆上桌,他累得又歇了一盏茶,等分好,这一日就过去了。
吩咐谁都不许靠近书房,也只能选择随夜入眠。
他也不是非要等到年迈,才颤颤巍巍整理传记。
而是,
现他的体格的确硬朗。
其实,虽然她直言谎话,以迟蕙的名义,以迟幽的身份继续活在这世界上。
可真实地相处下来,怎会不知她年岁小。
外人以为迟幽大他两岁,估摸着是自己要大她接近十岁。
算下来,在他刚五十那年就有了危机感。怕走在了前头,说好为她写的传记没能完成,便一命呜呼独留她于世间面对他的画像。
那场景,多想会儿都疼。
匆匆忙忙准备了一阵子,还是案子缠身让他消停了下来。
又或许这种不安被察觉,有一日她请了好几位大夫上门,给两人都把了脉象,说他符大人只要不出事能活到九十九都不是问题。
有些夸过了头,但证明了他还能陪着她。
又二十年过去,先一步倒下的却不是他。
明明两人都经历了太多,也避开了劫数,能安稳到他们这份上的真没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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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肉眼可见的不行了。
倒是没被病痛折磨缠上,这人利落去了。
独留他一人守着空宅子,大段大段回忆,还有写在纸上的,画在墙壁上的,曾一点点雕刻出来的,还有两人学着去烧制而成的相爱相守的痕迹。
回不过神,十年不敢动,不敢挪动半分。
生怕原地消失,告诉他这一生都是梦境。
直到老幺走了。
他都迈入八十。
似乎再不振作,这些故事还有谁能来写,放着任人浮想联翩何尝不是亵渎。
于是在这一年,她七十整生辰的这一日,翻开了回忆重新落笔,一点一点,让自己像个外人一般浮在景色外观察二人,笑还是那个笑,但不敢再说感同身受。
年轻的他所体会的澎湃,如今朦朦胧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