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停顿了一下。
&esp;&esp;“他不该这样的。”
&esp;&esp;失望中夹着关心,伊桑是德里克带出来的最年轻的圣武士之一,少年从见习起就跟着他,剑术、礼仪、戒律,几乎是德里克手把手教的。这个孩子有很好的天赋,也有那种属于少年人独有的、近乎莽撞的真诚——这一点上,他甚至比德里克本人更像故事里那个传统的少年圣武士。
&esp;&esp;辛西娅安静地听完,垂下眼,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
&esp;&esp;“你没有跟他谈?”
&esp;&esp;“谈了。”
&esp;&esp;“然后呢?”
&esp;&esp;“他说没事。”德里克语气平淡,“他承认自己最近状态不好,会调整。”
&esp;&esp;辛西娅抬眼看他。
&esp;&esp;“你没问原因?”
&esp;&esp;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esp;&esp;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esp;&esp;德里克终于开口:“我不太适合开导他。”
&esp;&esp;辛西娅看着他,没有说话。
&esp;&esp;她知道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是什么。
&esp;&esp;她不是不知道伊桑那种安静的、藏在少年式克制底下的仰慕。
&esp;&esp;她当然知道,吟游诗人对这种东西,比任何人都敏感,她开导过他,但显然不足以让这个孩子在她的婚姻面前保持冷静。
&esp;&esp;恋慕有夫之妇自然的不对的,可伊桑的那种感情干净到几乎透明,那是一个少年第一次抬起头时看到了一个让他心动的人,是一种肖似信仰的、单方面的、带着崇敬意味的喜欢,不是要去争抢什么,也不是要去越界什么。
&esp;&esp;她对那种感情,唯有温柔。
&esp;&esp;而现在,那个少年因为她而无法面对她的丈夫。
&esp;&esp;这件事德里克可以管,但不该管,他作为辛西娅的丈夫,去开导一个因为爱慕辛西娅而陷入困境的下属——无论用多温和的方式,对那个少年都太残忍。
&esp;&esp;辛西娅放下杯子。
&esp;&esp;“我去和他谈。”
&esp;&esp;德里克的目光抬起来,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他知道她会这么说,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说“不用”。
&esp;&esp;但他没有,他知道,自己一旦说出口,那一定不是为了伊桑,是为了他自己。
&esp;&esp;辛西娅当然立刻察觉到了他眼底的迟疑,她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俯身,双手按在他的肩上,垂下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
&esp;&esp;吻完她没有马上离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esp;&esp;“不高兴?”她轻声问。
&esp;&esp;德里克沉默了几秒。
&esp;&esp;然后他低声说:“……有一点。”
&esp;&esp;他坦白得意外地直接。
&esp;&esp;辛西娅微微挑了一下眉,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这种东西,过去的他,永远是那个“我尊重你的自由”的德里克——他不会拦她去和谁说话,不会因为她和某个男人多说了几句而面色发沉,至少表面不会。
&esp;&esp;他把所有这种属于占有欲的情绪,都藏在了一身盔甲与誓言之下。
&esp;&esp;可现在他们结婚了,他终于可以承认——他是丈夫,他有这种权利,哪怕只是一点。
&esp;&esp;“只有一点吗?”她又凑近了一点,气息几乎贴着他的唇,“卫队长大人,你这个&039;一点&039;,我怎么觉得有点心虚?”
&esp;&esp;德里克闭了闭眼,没办法地哼了一声,他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膝上坐下。
&esp;&esp;“我不喜欢你单独和别的男人说话。”他说,声音低低的,“不管是不是为了我,不管对方多么——”
&esp;&esp;他顿了一下,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词。
&esp;&esp;“——干净。”
&esp;&esp;辛西娅听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esp;&esp;“那你打算怎么办?”她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里全是被取悦的笑意,“不让我去?”
&esp;&esp;“我没那个资格。”他说得很坦诚。
&esp;&esp;她退开一点看他:“你有的。”
&esp;&esp;德里克怔了一下,她翡翠色的眼睛在炉火里看起来格外柔软。
&esp;&esp;“正牌丈夫,有吃醋的权利。”她说,“我以前没给过别人这个权利,现在给你。”
&esp;&esp;德里克喉结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搂得更紧。
&esp;&esp;辛西娅在他怀里轻笑:“想听我怎么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