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的内容无非是先王德行不足以承天命,今有贤德之士白夜天应运而出,堪当大任之类的套话。
苏墨尘取下冕冠,双手捧到了白夜天的面前。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般的空洞无波。
白夜天接过冕冠的那一刻,目光与苏墨尘的双眼微微一触。
他看到了一双纯澈而深邃的眸子。
九年前,正是这双眸子让他对这个温润如玉的书生产生了深刻的印象。
而如今,这双眸子的深处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翳,所有的光芒都被封禁在其中,不得而出。
白夜天的眼神微微一沉,但没有多说什么。
礼官再次高唱——
“请新君登坛祭天,以告上苍!”
白夜天一步步登上了祭天坛的最高处。
坛顶之上,香案已备,三牲已陈。
他转过身来,面向坛下的文武百官与百姓。
常柏真人立在坛下的一座偏殿中,以神念传音向白夜天提醒道
“陛下,只需按照礼官的指引完成祭天之礼即可。”
白夜天没有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铸龙诀》的功法缓缓运转开来。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祭天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出。
常柏真人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什么都没有——凡人的肉眼看不见任何异象。
然而在他这位大乘修士的神识之中,一幅骇人的景象正在徐徐展开。
整座碧水城中,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房屋、每一处庙宇,都升腾起了一缕缕金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并非实质的光线,而是来自城中数十万人身上散出的气运之力。
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与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空形成了某种玄妙的联系。
这种联系,便是气运。
而这数十万人的气运,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向祭天坛的上空汇聚。
金色的光芒在高空中凝结,渐渐化作一片厚重而威严的金色云海。
云海翻涌之间,隐隐有龙吟之声从九天之上传来。
然后——
常柏真人看到了一条龙。
一条由纯粹气运凝结而成的金色神龙,从云海中探出了头颅。
那龙如山岳般巨大,双角如同参天古木,金色的龙鳞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它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眸光如同两轮太阳,俯瞰着下方渺小如蝼蚁的众生。
气运金龙?!
常柏真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额头上的冷汗一瞬间便涌了出来。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操控人族气运——这是天庭的禁忌!
他猛地转头看向祭坛上的白夜天,神识如同了疯一般涌去。
“白前辈!快停下!”
“操控人族气运之法乃是天庭禁忌!”
“天庭若得知,碧水国之人都会遭受天谴,永不生啊!”
他的声音在神识中近乎哀嚎。
白夜天却只是淡淡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无妨。”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
“朕已混淆天机,天庭不会察觉。”
“对外就说是朕登基之时,为树立威严施展的幻术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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