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又喝了一口茶,他今天似乎很渴,一杯茶已经被他喝了好些下去了:“好些了?”
徐凤鸣:“多谢赵兄挂念,好多了。”
于是赵宁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徐凤鸣也不在意,他抬眸望去,于这偌大的院子里,望向那方寸大的天空。
暴雨过后,天空如水洗一般的蓝,干净的犹如镜面一般,没有一丝杂质。
炽热的阳光倾泻而下,投射在院子里,花坛里新开的花娇艳欲滴,蝴蝶在花丛里上下起舞。
一缕清风刮过,长廊尽头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池子里的鱼儿跃出水面,试图去咬那池子里刚盛开的粉莲。
“赵兄。”徐凤鸣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你想过读书是为了什么吗?”
赵宁拨茶的手顿了顿,他侧眸,有点意外地看着徐凤鸣,明显不明白徐凤鸣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凤鸣笑了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赵兄别往心里去。”
他看着这个岁月静好的一方小天地,半晌没动,却似乎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又是长久的沉默。
两人这么寂寞无声地坐了一下午。
院子里最后一束夕阳消失在屋檐尽头的时候,徐凤鸣起身告辞了。
赵宁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看着徐凤鸣的背影,久久没动,直至徐凤鸣的背影消失。
手里续了两次的茶早就见了底,他却毫无察觉。
映月办事效率很快,徐凤鸣头天说过让她回去找她娘。
她第二日便将她娘带来了。
映月娘给徐凤鸣磕过头,感谢过徐凤鸣的收留之恩,徐凤鸣便让她留在府里,跟着帮忙干些洒扫之类的活。
他在家里又养了两天才去学院。
学院还是跟以前一样,所有的物什都还摆放在原来的位置。
就连藏书阁的书摆放的地方都跟以前一般无二,若不是徐凤鸣亲眼见到过宋扶带着人搬书,他肯定不相信这些书曾经挪动过。
“是不是没想到?”苏仪游魂一般飘到徐凤鸣背后,吓得徐凤鸣一激灵,差点蹦起来。
徐凤鸣:“苏兄,你走路没声吗?”
苏仪:“吓到你了吗?实在对不住。”
徐凤鸣没跟他一般见识。
“阿鸣,你看,这些书,是不是很神奇?”苏仪悄咪咪凑到徐凤鸣耳朵边说:“这都是宋兄弄的,我的天,别说你,我来的时候也惊呆了,所有的物什居然跟以前一模一样。啧,宋师兄真是个怪物。
他以后若是出了仕,就这一板一眼,一丝不苟的办事态度,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徐凤鸣:“苏兄,你这么说宋师兄不好吧?”
“阿鸣,”苏仪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时候做事太过刻板,不求变通,过于刚正不阿,不是一件好事。他如此心性,最后反而会害了自己。”
“刚过易折、过犹不及。”姜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二人背后。
两人同时回头。
苏仪:“冀明,什么时候来的?”
姜黎仍旧是一脸温和:“刚到。”
徐凤鸣跟姜黎互相打过招呼。
“你们在说什么?”姜黎问。
“在看这些古籍。”苏仪说:“冀明,你看,这些东西的摆放位置跟以前丝毫不差。”
姜黎环视一遍四周,笑道:“宋师兄是个认真的人。”
苏仪叹了一口气:“可有时候,太过认真不是件好事。”
姜黎:“是吗?”
“是啊。”苏仪说:“这世上所有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若是一条路走不下去了,就没必要一条路走到黑,有时候换条路,反而会柳暗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