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大,很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回荡。
“呵呵,苏木,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张家会放过你吗?”
“你在明州逼死了张文鑫,让张家在燕京颜面尽失。”
“一旦他们找到机会,就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他的声音从笑声里挤出来,尖锐,刺耳。
“你以为我说你死无葬身之地,是在吓唬你?”
“还正厅是你的起点,你没有起点了,这就是你的终点!”
“终点,明白吗!”
“尤其是你来了静海以后,先搞了车学进,现在又搞了我。”
“没有人希望你留在静海,甚至省里也不希望出现你这样的不稳定因素。”
“我会在里面等着你,等着你跟我相会。”
“到那个时候,我看你还能保不保得住苏绮彤。”
他说“苏绮彤”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尝一颗糖的甜味,又像是在咀嚼一口很苦的药。
“你记住,你进来陪我的时候,就是苏绮彤被别人玩弄的时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像是一个人已经掉进了深渊,还要拉着别人一起往下坠。
“这也是我不供出他们的条件,只要我活着,他们就会始终紧紧盯着你。”
“哈哈,他们会始终盯着你。”
“你的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想要置你于死地!”
“苏木,害怕吗?”
“身体颤抖吗?”
他笑着笑着,声音变了调,变成了喘息,变成了咳嗽,变成了干呕。
“我进去了,也不会让你好过!”
他死死盯着苏木,目光里有一种被困住的野兽才有的绝望和疯狂。
他要看着苏木害怕,看着苏木颤抖,看着苏木跟他一样,陷进那个怎么也爬不出来的深渊里。
看着歇斯底里逐渐疯狂的陈景明,苏木面色平静。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任何陈景明想看到的东西。
当然,心里也有些愤怒。
毕竟有人当面说要搞自己的女人,怎么能不愤怒呢?
但他把愤怒压在了心里,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呼呼~”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陈景明忍不住喘着粗气,像一只被困的野兽,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粗粝的、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苏木,眼眶里布满了血丝,那些血丝像一条条红色的蚯蚓,在他的眼白上蜿蜒。
苏木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那笑容很淡,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不留痕迹。
他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拿在手里,看着陈景明“抽吗?”
陈景明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苏木手里的烟上,那两根白色的细棍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这个老烟枪,自从进来以后,就再也没有抽过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