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念似乎没有被人这麽夸过,她低着头耳垂红着。
“去玩吧。”贺昭摸着赞念的头让她自己去找小羊玩,赞念起身又走回羊群。
铃铛作响,红带艳眼,在这片碧绿的草原上,在满是一身灰扑扑的赞念身上,成为唯一活跃的颜色。
赞念显而易见的高兴,小孩子就是这样,得到自己喜欢的就会开心一整天。
许知捡起那根被主人遗忘的发圈放入自己口袋里,贺昭扶着许知站起来。
许知望着赞念的背影说:“曲珍在藏语里有没有什麽含义?”
“佛的化身,有吉祥神圣的含义,名字蕴含着快乐与圣洁。”贺昭说:“是赞念跟许知哥说的这个名字嘛?”
许知点头,他好像明白赞念给她的小羊取这个名字的含义。
赞念:“恶魔的化身。”
曲珍:“佛的化身。”
她把那小羊当成另一个自己,另一个只有美好寓意的自己。
许知和贺昭转身往叶文杰那边走去,许知说:“有什麽办法可以让人放松下来。”他给赞念扎头发的时候,赞念的背直挺挺像一棵不倒的小白杨。
赞念也在装一个小大人,她用自己看到的大人模样来掩饰自己原来的性子,外层套了一层轻而易举就能被人看透的壳子,而那壳子随着她的成长会越来越厚形成蚕蛹,无法破壳而出的蝴蝶只会闷死在蚕蛹中。
六岁的孩子不应该是这样,可以为糖果丢失而难过,也可以为洋娃娃坏了而失落,但不能为其他人强加在她身上的压力所悲伤而感到痛苦。
许知六岁的时候还在和大院里的小孩玩泥巴。
贺昭说:“给赞念找几个玩伴,小孩子的世界玩伴最重要。”
他们在和玩伴玩得时候,总能放松自我,就像桑珠一样,她爱美爱干净,但能和玩伴滚到泥潭里打圈,弄得脏兮兮的。
许知撑着膝盖爬上山坡:“可赞念好像不太愿意和人亲近。”
所以那群羊就成为她的玩伴。
“试试嘛,别用大人的思想去思考小孩的思想。”
说到底,许知也将赞念当成一个小大人,他用自己的思想同赞念的思想合拢,用自己的方式来对待赞念,什麽是好什麽是坏都是以他的思想为主,没有考虑赞念。
许知啧了一声,还是没有贺昭看得清啊:“我觉得应该是我叫你哥。”
“也不是不行。”
“别老是跟叶文杰一样,都想占我口头便宜。”
三人在青青山坡上坐着看了一会,赞念头发间的铃铛始终在寂寥的草原上回荡,她的身影始终跟在羊群身後,像个忠实的护羊人。
叶文杰躺在草上玩着手机问贺昭:“你不用回去上课嘛?”现在正是大学生期末月的时间,贺昭居然这麽闲。
贺昭在身侧随意扯着几朵花,拿在手里编织着,他说:“我跟你们一样请假了两个月左右,等考试的时候再回去。”
叶文杰说:“不错,水课不想听,专业课听不懂,直接请假到考试周再回去。”
贺昭噗呲笑出声附和他:“是的没错。”
他将自己编好的手环戴进许知手腕上,他擡起许知的手腕欣赏了一会:“还不错诶,看来我的审美还是在线。”
许知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手腕上的手环是用几根韧性很强的草编织成型,上面还插着零星的小花,红丶黄丶蓝,形成鲜艳的油画风。
他指着手环上最大的那朵花问:“这个叫什麽?”
“我也不知道。”贺昭放下许知的手:“反正统一野花。”
雅鹿的花太多,没人愿意去一一认识。
“给我也来一条。”叶文杰伸手也想要。
贺昭低头给他编织着,叶文杰看见手腕上的手环满意说道:“不错,就是怎麽没有那朵大花。”
贺昭无奈说:“我就近取材,你看看这附近有没有那种花。”
叶文杰转头看了一圈,的确没看到眼熟的大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