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沙海在神族地域西陲,方圆数万里全是灰黄色的流沙。
沙粒极细,普通修士踩上去脚下会无声下陷,风一吹整片沙丘像活物一样缓缓移动。
铁骨云带着李木生和三名李家源皇,在沙海边缘降下飞舟,赤脚踏上沙面时,金石铸兵台神国的重量,压得方圆数丈的流沙同时下陷了半尺。
“这地方比情报里写的还邪门。
沙子底下有东西在吸法则之力。”
李木生站在她身后,空灵道体对空间法则和源力波动的感知极为敏锐。
他半蹲下去将手掌悬在沙面上一寸处,掌心浮出一层银光,银光刚亮起就朝沙子深处偏去,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钻。
他抬眼看铁骨云,“下面有吞噬属性的矿脉。
而且矿脉是活的,会自己吸周围的游离源力。”
“活矿更好。活矿说明底下的矿核还没被挖空,我们来得不算晚。”
铁骨云从怀里取出四旺给的探矿符箓,咬破指尖在上面抹了一滴血,符箓化作一道暗金流光钻入沙下。
数息后符箓的光从深处反弹回来,在沙面上映出一张矿脉走向图。
其中三处光点最亮,正是吞噬法则原矿最密集的区域,最深处那一点几乎亮成了金红色。
“三处富矿,最深那处有问题。
符箓弹回来的波动里夹了别的法则痕迹。”
铁骨云盯着沙面上的光图,眉头微皱,“不是毒沙族的毒沙法则,也不是吞噬法则自带的波动,是血祭法则。”
“残部已经到了。”
李木生直起身,手已按在腰间短刀上。
“先别惊动他们。残部下了矿脉,未必知道我们来了。”
铁骨云说,“李木生,你带两个人在沙海上面用空间法则把矿脉南侧封住,断他们一条退路。
我从北边下去,走主矿道,把他们在矿坑里截住。
另外一人去联络阎,让他把外围的暗哨范围拉大,我怀疑来的不止一支小队。”
李木生点头带人走了。
铁骨云将巨剑从金石铸兵台神国中抽出,剑身上暗金血纹在惨白天光下亮了一圈。
她走到矿脉走向图标注的主矿道入口处,那里被流沙埋了大半,只露一个极窄豁口,风化岩层边缘黑,正是吞噬矿脉长年累月吸干附近岩体中,其他法则后留下的特征。
她抬脚一跺,沙面往下塌落,一条斜向下方的天然矿道露了出来,洞壁漆黑,深处有暗红光纹在岩层里游走。
她没有半点犹豫,提剑走了进去。
矿道比外面更静,静得能听见自己骨节间血液流动的轻响。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吞噬法则微粒越浓,像无数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铁骨云周身暗金神血光膜自动亮起,将那些微粒挡在体外。
她走了一段后忽然停住,巨剑横在身前,目光锁住前方拐角处一片蠕动着的暗红光影。
那确实是残部的小队。
十几名血祭战士,正围在矿道底部的一处巨型矿核旁,用暗红血祭法则在矿核表面刻画献祭纹路。
矿核足有两人高,通体乌黑,表面密布着暗银色的天然法则脉络,正是吞噬法则变异神材中最顶级的吞晶源矿。
这种矿核在神界已近绝迹,只有无归沙海最深处才可能孕育。
残部显然不是来挖矿的,他们在用血祭法则污染矿核,试图把它转化成献祭法则的养料,或者说,他们想把整片吞噬矿脉献祭掉,换取某种更邪异的东西。
血祭小队的人也察觉到了铁骨云。
十几柄血刃同时出鞘,整齐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为是个源皇巅峰的血祭百夫长,胸口刻着极深的血祭军团徽印,双眼中暗红光芒如两团鬼火。
他一眼看到铁骨云手中的巨剑,和那股压得矿道都在微微震颤的暗金神血波动,立刻喝道“李家的人!撤!”
“撤不了。”铁骨云身子已经动了。
巨剑带起一道暗金剑风横斩而出,将矿道拐角处整片岩壁削了下来,残部刚转身跑出几步,头顶塌落的岩层就挡住了退路。
她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巨剑第二剑直接劈在血祭百夫长格挡的血刃上,剑锋与血刃碰撞的瞬间七品古神血,顺着剑身灌入对方血刃内部,血刃从剑身接触处寸寸龟裂。
百夫长连人带刃被砸得倒飞出去,整个人嵌进矿道侧壁,胸腔凹陷了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