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说着看了眼後头坐着,低着头吹药的宋景昀,又继续说:“世子妃气着,那麽多人心疼不是?”
“谢太後,劳烦嬷嬷转告,云晚知悉,一定会牢记在心的。”
老嬷嬷传了话,转头要出去,宋景昀准备起身去送又被拦下:“世子留下吧,这药一会儿该凉了。”
宋景昀失魂地“恩”了一声,又坐回了安楠跟前,要扶他起来喝药。
这两日不管是谁来到府里,对宋景昀都是一顿劈头盖脸地指责,说他不该如何,不该让安楠受到伤害。
他最听不得的就是“安楠受伤”这几个字眼,听得多了人就变得恍恍惚惚的,安楠看着心里头明白,宋景昀这是开始对自己选择的手段方式産生了怀疑,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就是不够心疼和顾及对方。
可是今天老太後却派人来传话的,方才的话虽然没有说得太明白,安楠却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宋景昀即便是从小没有母亲教导,在老太後跟前那也素来是个懂事省心的好孩子,老太後不知事情的真假,却足够了解自己的外孙,她瞧得出来宋景昀真正喜欢珍视的是谁,所以在听说了事情之後非但没着急,反而派人来劝。
安楠喝了药,宋景昀就拿了块帕子给他擦嘴,动作很轻,像是生怕把他弄疼了。
“哥哥……”安楠声音软软地叫了一声,又接着说:“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要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是错的好不好?”
“可是我这样,让楠楠你彻夜难眠,还让你难受到心悸,我……”
之前有什麽事让安楠觉得心里头不舒服了,宋景昀都会自己扇巴掌,他有多心疼,什麽都不说安楠都感受得到。
安楠:“我以後绝对好好休息,不累着,也不再气着了,好不好?”
宋景昀把脸埋到了安楠颈侧,哑声说:“宝宝,分明是我不好,你宽我的心做什麽?”
安楠声音像一杯兑了蜂糖的水,慢慢浇灌在宋景昀心坎上:“你心疼我,我就不心疼你了吗?哥哥,我是想告诉你,继续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你有我,永远有我。”
安楠病中总是嗜睡,第二日夜间至天亮前,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房中声音,以为是宋景昀就撑着身子去看:“哥哥?”
“我在,楠楠。”宋景昀听见声就赶紧来了床边,将安楠给扶了起来抱他在怀里。
只是他身後还跟了个人,打扮倒是像府上的小厮,凑近了一看,那双破碎瞳孔朝安楠看过来,叫他突然觉得心酸。
他不是为了自己心酸,而是为了星霜。
宋景昀在自己跟前和别人拉拉扯扯已经让安楠如此受不住了,可星霜却要忍受自己被萧延送去接客,再看着他和府中妻妾相爱欢好,经历了这样残忍的事情,现在反倒要让星霜过来看他。
“怎麽这个时候来?”安楠问着,突然就看见了星霜脖颈间的一串吻痕。
“今天有事出来一趟,正巧现在要回去了,就过来看看你。”
星霜说话的时候脸色微微泛白,显然是刚接待了客人不久,但他并不在跟安楠透露自己遇到的污糟事,只是淡淡笑着看着安楠,怪他:“说了要好好的,怎麽突然就病了?”
“已经快好了。”安楠拉住了星霜的手,默默看着他,两厢看了良久,直到星霜不得不在天彻底大亮前离开,他们也没再多说什麽。
星霜清楚安楠为了什麽气急心悸,而安楠也清楚星霜这事又被萧延安排了去做事。他没有办法开口劝星霜舍弃心中所爱,人可以是错的,但付出的感情没错,若不是凭借着这麽点希冀,何至于让颠沛流离的他支持到现在?
“哥哥,有派人好好送小霜回去吗?”
秋日里天突然凉了,星霜一走就下起了缠缠绵绵的雨来,外头的天都是黑的,即便开了两扇窗通风,整个屋子里都还是昏暗的一片,隔着床帐,只能看见人影。
“已经好生送回去了,跟到了花月间咱们的人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