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桦去主屋见过了母亲以後,这才黑着脸到了安楠的院子里坐。
小公子倒了杯茶捧过去,贴上去讨好道:“大哥,我都不知道你是今日回来,我以为要明天呢,你别生气嘛,好不好?”
“我还想着早点回来见某些人,快马加鞭的连夜赶路,你倒好,这心怕是都飞到黎安城去了!”安桦恨铁不成钢地敲着桌子:“那宋景昀之前都干得什麽事?仗着我不在家欺负你就算了,偏生再来一遭你还又答应了!”
“之前是他不对。”安楠装着样子说:“我之前也很生气的,世子来了好几次我都没见,一开始我也不搭理他,可冷淡了……”
安桦:“那现在呢?又是怎麽回事?!”
“他对我太好了嘛……”
“你!”安桦深吸了两口气平复自己,见自己弟弟实在是陷进去了,忍不住提醒:“你也不能光看他待你如何,这次他在黎安城做的事看似漂亮,谁都不得罪,可你想想这暗地里往三皇子头上泼了盆脏水的事,裴家会轻易善罢甘休?你们成婚在即,他应该收敛锋芒的。”
“我倒不这麽觉得。”说起要紧的事,安楠态度端正了些,“兄长也听闻了之前寻英山的事吧?这件事情看似吃亏的是三皇子,可实则是世子提前发现了有人想要栽赃陷害太子才得以应对。”
“那也……”
安楠:“兄长,我和世子的婚事在很早以前就被长辈们给默认了,而他协助太子,被三皇子和裴家视为眼中钉也不是近来才发生的事情,我既然答应了他,那以後不论发生什麽,都会坦然接受的。”
这番话虽然在理,可一想到从小到大被当宝贝一样疼到大的弟弟被别人的人给拐走了,安桦心里还是气不过:“你还没嫁到睿王府,现在就开始事事帮他说话了?”
“哎呀!”安楠讨好地说:“等过两日他回来你见到了,你就知道我为什麽这样了。”
两日後,宋景昀从黎安城一回来,连家都没来及回就往镇国公府奔。
一进门他轻车熟路就去安楠的院子里找人,见小公子在石桌前收着纸笔,他就赶忙冲上去把人给抱住了,又往安楠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说道:“楠楠,我好想你。”
“世子!”安楠脸都烧红了,连忙推了两下宋景昀,“你等等……”
宋世子还当这是太久不见未婚妻在玩什麽欲拒还迎的情趣,谁知一转头,看见安桦站在屋门口,就抱着个手看他,眼神像是在看畜生。
“兄丶兄长……”
夕阳西下,阳光斜照在这准舅子和准弟婿的身上,像是点燃了一丝火星。
加上安楠,三个人围坐在了茶桌前,快一柱香的功夫了,还是小公子先开口问:“要不我先让厨房准备晚膳,世子也留下来用了再走。”
宋景昀:“好吧。”
安桦:“不好吧。”
安楠:“……”
宋世子笑了笑,自嘲道:“我脸皮稍厚一些,今日兄长便让我蹭个便饭,正好我也有事要同你和安楠商量。”
“就这盏茶的功夫。”安桦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世子说完就可以走了。”
安楠:“兄长……”
宋景昀按住了身旁人的手,没有为安桦的态度气恼半分,他环视了周围一圈,说道:“好,我要同兄长说的是王清允王公公的事。”
安楠安桦听到这句话身形皆是一僵,安桦反应稍快些,片刻後神色就恢复如常:“司礼监的人?我又不同他们打交道,世子和我说这个做什麽?”
“这次去东营粮仓监修,顺带看着第一批粮食入库,期间出了点岔子,损了一部分粮,不知道兄长听说没有?”
安桦:“有所耳闻,世子不是查了黎安知府,补了空子麽?”
“是。”宋景昀手握着茶杯,摩挲着边缘说道:“但我也清楚,那批损了的粮其实都没坏,是王公公从中捞了一笔。”
安桦眸色一沉,那张和安楠有几分相似的脸变得相当阴沉,“世子想要就此事对王清允下手?我劝你最好不要,得罪司礼监可不算是什麽明智之举。”
安楠也温声说:“是啊世子,你当时没将此事揭发出来,现在才说有没有人信是一回事,万一司礼监反咬一口……”
宋景昀突然出言问道:“王清允可是兄长的人?”
面对这兄弟二人惊讶的神情,宋景昀并不意外,解释道:“我也只是猜测,王公公这人平日不爱凑热闹,如非必要不会去外边集市上逛,但在黎安城的时候,他去了两次安家的茶水铺子吃东西,是兄长给他传递了什麽消息?还是……”宋景昀目光移向旁边的安楠:“楠楠你给他交代了什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