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都很白。”齐倦轻笑了下,像是说梦话那样,自顾自地目光有些失焦,“哪有人自己给自己叫救护车的,很没面子好不好。”
齐倦迎着霞光时真好看啊,漆黑的睫羽像是小扇子一样铺落下来。
不知道他为什麽笑,总之,连着那颗浅浅的泪痣也随之微微上扬。
即便濒临绝望,齐倦的眼底也依旧那副散漫和不在意的神情,反而让人更想去了解有些奇怪的他。
“……”
齐倦把手机推出去,舔了舔臼齿:“要打你打。”
黑衣人无奈:“他们听不到我说话。”
“那废了哎,等死吧……”齐倦还未说完,狠狠掐着胃,突然间将头埋得更低了。脸色瞬间白到了极致。意识濒临瓦解的那刻,身体一倾连同椅子摔了下来。
椅子砸在地上“哐当!”一声巨响。
疼死了。
草。
其实他最想打电话给郁月生了。
他想轻笑着说:老师,我有好好听话哦,我也没去你的爸爸妈妈家里捣乱。
老师,我想在家里乖乖等你。
你们别吵了。
快点……回来……
他最最想说的那句是:老师,生日快乐。我想跟你一起吃蛋糕,奶油的也行,想偷偷地在你脸上抹一抹奶油,然後悄悄舔掉呢,再看看你偏过头不好意思的样子。等天黑了,蜡烛会很亮吧,老师要好好许个心愿。
好累啊,眼睛也睁不开了。
为什麽整个腹腔都好疼,像是塞满了扎进血肉里面的冰碴。
齐倦整个人骤然蜷成一团,漆黑的睫羽紧闭,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汗珠。左手死死地攥着右侧边的衣服,骨节透着白,腰就薄薄一层。裤边的银链也轻飘飘散在地上。
脑海里泛着旧黄色,一切就像是失去信号的雪花屏,然後沉沉地堕入漆黑。
“齐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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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框的边缘染着几缕将逝的霞光,但是窗帘很厚实地拉着,什麽也照不进来。
郁月生无语:“你儿子有什麽好被骗的?”
郁妈妈:“你比他好啊。爸爸妈妈供你读书,好不容易养出来了,你现在事业上升期,为什麽TWWH生物科学征文比赛都不去了?爸爸妈妈是为你好。父母介绍的人不一定合适这我知道,但是父母不同意的人,就是铁定不合适,你跟他在一起就是吃亏!我不允许!”
“……”
郁妈妈的话一句一句像是平地惊雷往外抛,看着郁月生沉默,她愈发说得起劲。
反不知郁月生听多了也有些麻木。
郁月生不知怎地竟有些出神,面无表情地盯着番茄墨鱼煲红红的油嫩汤汁。
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下午在看美术展的时候,齐倦提起,画廊里面那些油画的亮光油还没上。
据说涂完亮光油,画布上的颜料就不易氧化了,可以保护这些画,让他们得以长久保存。
那时候,齐倦跟他说:“现在还不能碰呢,要等油画完全干透的时候才能涂亮光油,不然画面会开裂的。”
齐倦歪歪头,眼瞳里是温柔的暖橙的亮光,“到时候我把亮光油交给老师。半年过後,让老师帮我涂好不好?网上说涂亮光油的最佳时间是半年後,以後每隔五年涂一次……”
郁月生知道他这麽说的言外之意,不免有些生气,语无伦次道:“齐倦你要涂自己涂。你自己涂。这是你送我的礼物,为什麽不自己画完再送给我!”
齐倦站在暖光里,唇色却很淡。他像是很为难:“老师你也知道……”
我自己是涂不了的。
郁月生第一次不冷静地吻住了他,想把他未出口的话都填回去。
齐倦的唇很冷却柔软,呼吸之间好像永远都是甜橙味的。
无论他在痛苦还是难过,哪怕你惹得他生气暴怒,只要你主动拥住他,他都会有回应不会冷落你,只会加深这个吻,好像他真的能永远都在。
……
郁月生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舀着勺子把红汤洒了。心里很不安地胡乱跳着,他赶紧拽着纸巾擦擦袖口的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