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月生:【好。】
他将已经调到最小的音量键不放心地按了按,偷偷摸摸地给齐倦拨了个视频通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
静音,也没开摄像头。
郁月生心虚地将手机放在凳子上,视频里面只能看见他自己利落清晰的下颔骨。
那一刻,可能是因为对着的齐倦那边,是漆黑的屏幕,什麽都看不到了,像是吞没一切的幽深黑洞。
他突然也很想念齐倦软乎乎的头发,还有黑漆漆的眼睛下面的那颗小小泪痣。
想念他钻在自己怀里时,黏人的模样。
“多吃点菜。难得回来一趟。”郁妈妈在旁叮嘱着,把几盘郁月生爱吃的甜菜推过去。
“在吃。”
郁月生思路不在线,夹了一筷子番茄墨鱼煲,那是他早上自己点的。
没成想刚入口时,郁月生就被辣子呛到了,辣味直往脑仁里钻。
“咳咳咳……”这菜看起来红彤彤的以为是番茄汁,其实都是辣椒。他偏头咳了几声,赶紧端起水杯喝一口,皱眉道,“怎麽这麽多辣?”
“你又不爱吃鱼。”郁妈妈也有些生气,理直气壮地吼,“妈妈还能不知道你是点给谁吃的?”
“……”
知道是点给齐倦吃?
然後全是!辣酱!
辣酱!
郁月生眉眼瞬间冷下来,将筷子攥得紧紧的,筷头紧抵桌面。
刚才还在想着齐倦,这会胸口有股无名火到处窜,能隐隐听见幻骨咔咔响。
是真的很想翻脸。
他想护起来的人,每天几顿米粥养着废胃的齐倦。妈妈居然在明知对方生病的情况下还准备了辣菜。
齐倦如果真过来了肯定会不动声色吃掉,哪怕胃疼疼死也不会说什麽吧。後果他不敢去想了。
是因为顾及还和齐倦开着视频,这边说什麽齐倦也能听到,不想吵起来,郁月生才决定忍着。
郁月生捋了捋筷子,又继续去吃,只觉得味同嚼蜡。几个人沉默地吃着晚饭,只有郁展颜在旁就着酒听着广播。
晚饭进行一会後,郁妈妈憋不住了,擡手把郁展颜广播按掉:“别听了!”
无辜被殃及的郁展颜,深深叹了口气。
郁妈妈努力耐下心来找儿子说话:“我问了问人,齐倦他爸爸妈妈还像还挺有权有势的。”
“……”
郁妈妈说:“现在那个不是他亲生爸爸吧?听说他生父是水利工程师,专门画图纸的。”
郁月生直勾勾盯着她:“你想表达什麽?”
“你跟什麽样的人在一起我当然要查查。”郁妈妈边给他夹菜,边语出惊人,“你就没想过齐倦是骗你的吗?他说的他那个病我是不信,那小子看起来就不可靠,上次见面他笑得我都慎得慌,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郁月生想起来手机还开着视频:“少说两句。他胃病还不动声色喝了你点的咖啡,已经很尊重你了。”
“他家里有钱怎麽可能治不好!”郁妈妈那边瞬间跟点了炸|药包似的,“既然敢接回家就说明没什麽事。说不定就是编个理由骗你,想拴住你!你不为自己的以後着想,妈也得为你考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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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倦勉强爬起来在为画展做准备,被这番话气得胃直疼。
他盯着手机若有所思了会,短促几秒後,又无声地笑起来:“原来我这麽会骗人啊?求你多多做准备,好好验验我。”
没劲。
其实齐倦最初的想法是他来订饭店,把郁月生爸爸妈妈宋繁星还有她家长都喊来。
只要郁月生站在自己这边不动摇。他据理,真想说什麽,那谁都别想吃顿安稳饭。
没去是最後还是选择了尊重,不想把局面弄得太难堪。
齐倦轻笑。
不知道一个月後,白纸黑字的我的死讯您可满意?
虽然他总觉得自己是主角,命大。居然能重生一回,已经多活了小半年呢,还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应该很满足,可他又难免会去想,会不会还有奇迹?
好像有点贪心了。
无论如何,他不想再让郁月生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