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别闹。”蔡琪月说,“下来吧。哥哥手上还在打吊针。哥哥也要吃饭了。”
“没事的。”齐倦将池安放下来,从蔡琪月手里接过刚盛的温粥慢吞吞吃着。
池安就在一旁推着齐倦胳膊,不给他好好吃饭,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齐倦被磨得没办法,捏一把小孩肥嘟嘟的小脸:“好好好。回头画一张安安。”
池安眨巴着眼睛。
“嘴巴一定特别翘。”
“哪有。哥哥,跟你说个秘密。”池安嘟囔着,趴在齐倦脖子上,吐着热气说,“妈妈说给哥哥找心脏医生。”
这小孩现在一心向着他哥,自己嗓门很小,但其实大家都能听到。
蔡琪月&郁月生:“……”
齐倦偏过头去看蔡琪月。
郁月生还算冷静:“是有说给你找医生看看。”
“是啊。小孩子不懂,哪有什麽心脏医生。哥哥心脏又没有问题。安安别乱说。”蔡琪月急切补充,“妈妈是说,待会给你找医生看看胳膊上恢复得怎麽样了。”
齐倦直勾勾地对她看着,似乎在思索什麽。
蔡琪月被看得有些心虚。
“我没乱说。”池安撅着嘴,拉过的鈎鈎都忘在脑後,指着郁月生说,“那个哥哥还说要带你出去玩,开心开心。”
齐倦眼睛弯起来:“是吗?”
池安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哥:“哥哥,也带我一起吧。”
最後还是齐倦摸摸他的头,温柔道:“哥哥做不了主。这事你要问问妈妈同不同意?”
“他妈不同意。”蔡琪月在背後及时说道,“池安。下午的作业都没写完。”
池安耷拉着眼皮,胳膊也松了力地垂下来。
蔫巴了。
第二天姑姑过来的时候,齐倦跟她说了下搬去出租屋的事情。
齐倦现在化疗一期结束了,中间还有挺长一段休息时间。後面出去旅游的事情还没定下来,也就没急着告诉姑姑。
尽管之前也听齐倦提起过租房,姑姑还是觉得有些突然:“真不跟我回家啦?”
“离家也近,我还带着我老师呢。我们可以经常串门,每天也可以视频通话啊。”
“那行。”姑姑给他理理弯曲的输液管,“什麽时候搬?”
“等这瓶水挂完,吃个午饭就过去。”齐倦说。
“这麽着急?”姑姑顿了一下,关切地问了一堆。哪个小区?位置怎麽样?租房干不干净啊水电问题设施全不全?简直比百度索引还全。
“是新楼盘,还没住过人呢。”齐倦说,“也没什麽东西。最重要的是那缸小金鱼。还有衣服洗漱用品床被带过去就好,家具是现成的,後面有需要再添。”
话是这麽说,姑姑还是不太放心。
下午蔡琪月送池安去幼儿园了。
办理完齐倦的出院手续後,姑姑就跟着齐倦他们一起去租房看了看。
屋子朝阳,干净也宽敞。姑姑帮忙打扫着,还把屋内用浓香熏了一遍,她将齐倦的胃药丶止痛药丶钙片都分类放好,又嘱咐了很多,待到傍晚才走。
等姑姑离开後,齐倦拉着郁月生在周围到处逛了逛,买了些衣服,画具丶油画颜料什麽,选了同城的配送晚点送回租房。
然後两人又去超市买了些吃的用的。
那大概是齐倦近日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脑袋上卡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舌压得低低的。
手臂搭在购物车的扶手上,推车的时候都在扬着低笑,滚轮被他推得欢快地嗡嗡响,像是要蹭擦出快乐的火星。
站在货架前的郁月生一直在耐心地挑选些米糊丶苏打饼干丶新鲜水果,自顾自地往购物车里放着。
齐倦支着长腿,手肘撑在扶手上,用开玩笑的语气懒洋洋道:“怎麽不买泡面了老师?让我想一下啊,第一次在超市见到老师的时候,那时候你还在挑泡面。就这麽成包成包地拿,我都被你吓到了。”
光是想到那些垃圾食品,他都感觉胃在隐痛。实在是吃过了,被伤怕了。
郁月生朝推车里添了包米糊,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帽子:“免得有只叫齐倦的小猪半夜作死,起来偷吃泡面。”
齐倦被他说笑了:“我又不好吃。”
回去的时候,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後退。齐倦一直在低着头玩着手机,身子半倚着车门。
虽然没有很冷,郁月生还是很担心齐倦虚弱的身体,将车窗摇上来後,车里的暖风也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