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倦看了看冰冷的输液瓶,里面的药水也是橙色的。
但是胃部疼得直抽抽,上腹里面一整块都拧巴起来,冷而硬,跟被细密针扎一样泛起恶心。
他把郁月生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在胃里痉挛得特别疼得时候,将眼睛眯起来,将额头抵在郁月生的肩膀上蹭了蹭,丝丝抽着气。
考虑到病人不舒服,李继平找了个医用的加温器,那像是个柱型的小手柄。
他将软管在加温器上一圈圈绕起来。这样的话,病人输液的时候就不会很冷了。
忙完这些,他瞅回郁月生那边。
病人的衣袖被卷起来後,手臂上露出来挺长的一道口子,看样子已经止住了血,伤口的边缘附着些白霜,也应该是涂过药了。
郁月生小心翼翼地用纱布在伤口的边缘处轻轻地擦了擦,刻意地避开了一截。
“等等。”李继平忽然叫住郁月生,脸色凝重,狐疑道,“你弟弟这胳膊上怎麽回事?”
“……”
你?弟?弟?!
“?”齐倦忽然笑了,肩膀耸动了一下,笑得胃都抽了,咬着指骨有气无力道,“谁?他是我哥?”
郁月生:“划得。”
李继平:“不会是出去打架了吧?”
“……”齐倦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他懒散地倚着柜子,将头发捋起来,脸色苍白,却云淡风轻:“哦。就是摔了一跤。”
他瞥着沉默的郁月生,补了一句:“跟我哥哥逛街的时候,地下有台阶,我没走好。”
“哥哥”两个字刻意地咬重,加了点气音,又显得有些暧昧,像是呼出来的热雾,缱绻地往人心底钻。
脸上还带着点并不在意的笑,眉眼弯弯的,将那张精致面容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慵懒却明媚,眼尾的泪痣也恰到好处。
看过大风大浪的中年医生却不吃他这一套。
迎着光仔细检查一番後,李继平警惕地皱起眉:“摔得有点狠啊,这得多大冲击力?”
“……”
“也可能是手臂上的伤有些感染。”李继平说,“这我不了解,我得找骨科医生给你看看。”
齐倦淡淡开口:“快一点了。”
李继平厉声:“你还不耐烦了是吧。你现在在发烧,得查病因,珍惜生命!”
齐倦的手还捂在胃上,用拇指朝里按着。
被凶完後,他微愣片刻。
摇摇头时,眼底却仍是柔和的笑意:“不用。我只是想说快一点了医生,就别麻烦人了。”
“别总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李继平不悦地摆摆手,压制地走到窗户边,掏出手机:“喂,杨医生,我这里有位麻烦的病人……”
“……”
杨医生拿到CT单子的时候,眉头都蹙了起来,僵着脸严肃道:“什麽时候受得伤?有多久了?胳膊还擡得起来吗?”
这位医生比刚才那位年轻一些,头发还茂密,但也是挺严肃的,对病人很负责。
齐倦像是烧迷糊了似的,转着黑漆的眼珠子对人看着,没说话,啃着指甲盖似乎在思索这个问题。
“今晚。四个小时了。”还是郁月生帮他回答了。
“能擡得起来吗?”医生的眼皮跳了跳。
“能啊。”齐倦说。
他靠在病床上,右手前面的几根手指轻缓地擡起一点点,就放下去了,手臂几乎没反应,像个残废。
“……”
“再试一下?”
“哦——”齐倦的指尖微微蜷曲一些,连攥被子的力气都没有,他的额间已经冒出汗来。
好……吧……
齐倦茫然地摇了摇头,又自觉地靠回了床头。似乎只有挨着东西时才是他最舒服的状态,像是慵懒的软骨动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