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子明难过地喑哑道:“我想来想去……”
差点以为我们连最後一面都见不上了,那我以後有什麽事还能跟谁聊聊心里话啊,还有谁会因为我的事发愁而替我出头,我差点就要遗憾终生了齐倦。
後半句被他咽了回去。
左子明:“你给我回消息的时候我好激动。然後你知道吗?我当时正在上课,我闷着头躲在桌肚里发信息。”
“老师来了我还忍不住嘴角上扬跟个傻子似的,我还被他点名了,站了一整节晚自习,但我特别开心……因为你还在,真是太好了。”
左子明又哭又笑的,咳了两嗓子掩饰,不停地说着,“我早该来见你的。”
“是不是傻,你倦哥哥命大着呢。”齐倦说,“我知道你忙,在准备期末考试是吧。你不来的时候我还天天等着你呢,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嗯……”还是看到了郁月生看向自己的冷淡表情,左子明才堪堪松开手。
但还是没忘拍了齐倦的胳膊一下,“瘦了。”
齐倦捂了一下手臂,也打他:“好家夥来了就打我,瘦了也变帅了是不是?快说是。”
左子明被他逗笑:“是是是。你最帅。从小到大都是你最帅。”
左子明边说着,又难为情地看了几眼郁月生。
身为育明中学的一员,他自是知道郁月生和齐倦的关系,那张照片被传了好久,最後还是梁校长开大会,严令禁止再提他俩了。
左子明也不知道要不要和郁月生打声招呼,以及怎麽开这个口。
郁月生没什麽表情地坐在邻床上,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视线收在那里时,就能看到他突起滚动的喉结,看起来十分禁欲。
手里在滑着英文报,袖子的领口翻卷了一道,露出来劲瘦的腕骨,随着滑手机的动作,手背会绷现出好看的骨线。
他对陌生人都挺冷漠的,很不好相处:“不用看我,你们聊。”
左子明挠挠头:“那个……”
虽然以前也爱跟齐倦瞎聊,说说浑话,他毕竟是个直男,能接受身边朋友出柜,但他坐在那里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没事的。”齐倦说,“我们坦坦荡荡,也没什麽秘密。就跟平常那样就行。”
左子明摸摸自己的小平头,聊了点在学校里面好玩的事,还说过两天带点好吃的给齐倦。
然後他想起来:“哦对。今天晚上学校还办了元旦晚会,还挺热闹的,你要看看回放吗?”
齐倦:“元旦了?”
靠坐在邻床上刷手机的郁月生也擡起薄薄的眼皮,朝这边看了一眼。
左子明继续道:“是啊,马上2021年了。”
齐倦思索着,喃喃道:“像做梦一样。”
上一世的元旦晚会上他还给郁月生唱过歌。後来听到了郁月生的手机铃声,他还以为是老师想起来了呢。
在他心里,其实一直是一边有些小期待,一边又不太敢面对。
左子明说:“再考一次试我们就该放寒假了。”
“是的。”齐倦想了想,“那个晚会不看了吧。”
“我记得你唱歌挺好听的。可惜了,去年你们班报得是大合唱,本来我还想着,等等看今年,有没有机会听到我们家齐倦的独唱呢。”
郁月生有了点反应,挑眉:“你们家?”
“……”左子明有些尴尬地挠挠小平头,“那个,顺口啊,老师你别介意。”
门“吱呀”响了一声,不知道什麽时候出去的姑姑转身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个碗。走廊上的嘈杂声传了进来,伴着一股,浓烈的中草药味。
齐倦:“……”
莫非这就是姑姑说的,她去找的那什麽路上的小道士求来的灵丹妙药?
齐倦想说我上辈子喝过了姑姑,这玩意没用。
齐倦想自闭。
姑姑还不知道齐倦之前已经偷听到了,捧着碗生怕洒了一滴,耐心地给齐倦又说了一遍:“倦倦。这是我之前找的南平路上的小道士给求的,要在睡前喝,喝一周会好很多。都说这个药可灵了。”
脑袋里的声音似乎重合,是姑姑在说:【这药吧,不说能让倦倦完全康复,少难受一点应是可以的。】
碗里似乎是什麽烧化的符水,还是放着当归鸡蛋一起煮的,闻着味儿就感觉很苦,齐倦看着脸都黑了。
可是,那药又熬了很久,汤汁都煮出来了,碗壁不烫也不凉,淡淡的热雾在氤着他的眼眶,那是姑姑的一片好心。
他一边讨厌那些骗钱的假算命先生,一边心疼姑姑上了年纪,把这些当精神寄托,不忍破坏她心里的美好期许。
左子明咋咋唬唬地端着碗瞧着,被浓烈的药味熏得直打喷嚏,捏着鼻子说:“这玩意能行吗?看起来就好难喝,真能那麽神?”
“上次学校开大会,梁校长还跟我们说要相信科学,路口的小道士小算命先生不能信。”
他那头短发看起来就很正派,年纪轻轻还是个性情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