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齐倦喊了他一声。
“怎麽了?”
“想喊喊你。”齐倦说,“其实我也困了。我能睡会吗?”
“嗯。你睡吧。”
空调的热风吹在齐倦的脸上,将他额间的碎发吹得轻轻飘晃。郁月生找着遥控器将空调风调上去了一些。
齐倦一觉睡醒过来时,下意识伸手揉揉眼睛,感觉自己浑身筋骨都被扯动,骨头里跟被劈开倒灌了陈醋一样,又酸又疼。
他迷迷糊糊擡眼看了看头顶的输液瓶,里面的药水是黄绿色的,也不知是哪种化疗药,输得浑身骨头都痛。
“先看48页这两道大题……”郁月生捧着电脑,正靠坐在床头戴着耳机说着什麽,从自己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沉静的眼睛丶挺直的鼻梁。
齐倦擡起缠着纱布的手随意薅了薅额前乱糟糟的头发,准备起来。
郁月生捏着耳机,对屏幕里说:“下课休息一会。”
齐倦钻在他怀里,去轻啄着他继续打字的手,软软嫩嫩的唇划过指骨丶皮肤。
齐倦还啃了他指骨一口:“不给看电脑。”
然後将小脑袋转过来,漆黑的头发蹭在键盘上,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郁月生,喊:“老师,我也要听课,你讲给我听。”
“讲完了。”郁月生伸手弹弹他的脑壳,“你都睡了大半天。”
齐倦勾着郁月生的脖子爬起身来,恨不得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挂在人身上。
他将下巴搭在郁月生的肩上,低声说:“那老师今天感觉怎麽样,身上酸不酸,肚子痛不痛?”
声音潮潮湿湿的,像是氤着山野间的雾气。
手指却在顺着毛衣柔软的质地游走,每一步都抵在了郁月生敏感的地方,几乎可以感觉出来毛衣之下,冷白的皮肤微凹下去,留出着指腹的压印。
郁月生抿了下唇丶努力克制道:“还好。”
“是,吗?”齐倦垂着眼睫看他,手撑着被子借了些力度,将郁月生带了下来。
郁月生本来只是坐在床上,现在整个人都靠上床头的墙壁,神情虽是波澜不惊,耳根却泛起了薄红的颜色。颈侧的线条也绷现出来,利落又好看。
“中午吃了什麽?”齐倦将人揽紧,问他。
“没吃。”
齐倦皱起眉,有些不悦地拧了他一下:“那我喂你。”
此时,门“吱呀——”响了。
“倦倦,我过来……”蔡琪月嗓子眼像是被堵了一下,才接上,“我过来看看你。”
即便是知道妈妈正盯着自己,齐倦还是撑着枕头,亲了郁月生一下,才转过身来,手下也不小心按到了枕头底下的硬糖果。
蔡琪月不自在道:“郁丶郁老师也在啊。那个,齐倦他姑姑呢。”
郁月生没什麽表情:“回家取些东西去了。”
蔡琪月:“哦哦。”
齐倦见着之前护士姐姐给自己的糖果还挺多的,问蔡琪月:“池安安呢?”
蔡琪月说:“幼儿园呢。周一了。”
想起昨天蔡琪月就是因为池安发烧,回去陪他去了,都没有过来看自己。
齐倦继续问:“他烧退了没?”
“好多了。”蔡琪月还拎了几袋水果过来,放在床头柜上,打招呼道,“老师。你跟姑姑在这里可以吃。”
齐倦掰着橘子递给郁月生,问她:“怎麽发烧了?下午不是还好好的?”
蔡琪月说:“昨天吃完晚饭不是又打雷又下雨嘛,安安这孩子怕打雷。他以前被人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