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也道:“好像是有听说过,那老师,你就别喝酒了吧,喝橙汁喝橙汁……来,齐倦,你敬你们老师一杯。”
“好啊。”齐倦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举着杯子站起来,憋笑道,“那就,感谢老师教诲。”
郁月生看着他犹豫道:“我去喊服务员给你倒杯水。”
姑姑拍了拍齐倦,跟郁月生笑着说道:“哪那麽要紧啊,老师,他是胃不太好,这不,都没让他喝酒了嘛。我记得齐倦不喝冰的丶不吃辣的就没什麽问题的。周末人服务员忙着呢,就别喊了。他没事的,是吧齐倦?”
齐倦点点头:“嗯。那我先喝了。”他说完就将杯中的橙汁喝掉了。
郁月生垂着眼睫,也喝了对方给自己斟的橙汁。
倒是齐倦没吃多少,就先将筷子放下来:“你们继续吧,我吃好了。”
他架起腿开始玩起手机来。
姑姑念叨着:“怎麽?之前吃外卖不是都要一次点两份的吗?现在就吃这点。”
一次吃两份……估计是很久以前了吧,郁月生好像就没见过齐倦把一碗米饭吃完的时候。
齐倦含混一笑:“减肥。”
姑姑拍着他,给他碗里夹菜:“多少再吃点啊,跟什麽小姑娘学。你再减下去瘦巴巴的就不好看了。”碍于郁月生在场,她凑近齐倦小声开玩笑道:“小心到时候没有小姑娘喜欢你。”
“哈哈。等我吃完了,到时候她们要是排长队了,我可能还看不上眼。”齐倦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上。
“啧。你呀,一天到晚哪来的自信,还没个正形。”姑姑拍了齐倦後背一下。
“就是有。上次你带我去买衣服,那阿姨不还说‘这小夥子长得周正。’”齐倦压低声音,有模有样学了一下。
“吃你的饭。”姑姑好笑道。
“好好好,遵命。”齐倦这才将碗边的筷子重新拿了起来,抵在桌上对齐了之後,开始捞起碗中的饭菜往嘴里扒。
除了食之无味外,就是撑,像是嚼着棉絮一样。他也很久没吃过这麽多了,感觉胃都要被顶着凸起一小块了。
剩下的无外乎是疼,他每迫着自己吃一口,胃里的疼痛就要加涨一些,连着额间也覆了些冷汗。
齐倦只好将另一只手放在桌下,溜着他们说话没注意到自己的空档,悄悄碾了两下上腹。
他好像也有很久没有和姑姑在一起吃过饭了。想来,这好像还是和自己现在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起吃饭,可要争点气啊。
齐倦尽力平复着呼吸,拿着筷子低着头继续吃着碗里姑姑夹给自己的那些爱吃的菜,有意无意地听着他俩聊着天,而自己则慢吞吞在碗边吐出骨头。
郁月生开口:“他下午吃了几袋零食,应该吃不下了吧。”
姑姑“哦”了几声:“那就别勉强了。”
“果然,还是老师说话管用啊。”齐倦可算了松了一口气,瘫回椅子上继续打着游戏。
酒足饭饱之後,也到了快要散场的时候。晚风在迎面拂来,时不时有路过的车辆投来转瞬的亮光。
姑姑从包里拿出一个绒布袋子,打开後将里面的东西递给齐倦:“让同事帮忙给求的平安符。本来想给你缝在衣服里面的,想着你经常换衣服不带在身边也不太好,我就做了个香囊塞在里面了……
“别又说姑姑迷信啊,姑姑上了年纪了,爱唠叨,还是觉得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把它装好了,别弄丢了。”
“好。”齐倦接过来,撩起了一点衣服。他将绳子系在裤带的绊子上,香囊部分则揣进了口袋兜里,拍着口袋笑着说:“放心吧。妥妥的,这下保证不会掉了。”
“今晚怎麽打算啊?我在家睡,你要回来吗?”姑姑问齐倦。
女人站在风里,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也有些淡淡的细纹。她那染了很久的头发,因为上班忙不开身,根部已经长出了一小截黑发了,甚至还有几缕白头发掺在里面。
看着她说完就垂下了眼睫等待着自己的答复,有那麽一瞬间,齐倦觉得姑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真特麽混账啊不应该走的。
可是他现在胃疼得要死,估计回去也会难受,会吐,会折腾好久。
齐倦揽着姑姑的肩膀,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说:“我明天早上还要上课,书还在老师家呢。”
他连说这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心虚,怕姑姑多心,也怕她失落,便又补充道:“衣服也没拿,就不两头跑了。好姑姑,我下回再回来陪你。”
“行行行,别这麽腻歪了。要听话知道吗,别给你老师添麻烦。”姑姑轻轻捋了捋齐倦的头发,又推了推他,“早点回去吧。”
目送着姑姑坐着的那辆的士渐行渐远,齐倦捏了捏兜里的平安符香囊,这才将手扶在郁月生胳膊上,慢慢弯了点身子去揉胃。
其实晚上在吃饭的时候,他胃里一直不太舒服,中途借口出去买东西,喊着服务生上饭什麽的,又去洗手间吐了好几回,连着干吞的两颗止痛药都给送出来了,这会胃里又泛酸又烧着疼。
“还行吗?要不要去医院?”郁月生扶着他问。
齐倦摇摇头,拢了拢衣服说:“我喊过代驾了,应该快到了。我们早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