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阴凉空气在迎面袭来,阳光也照不进来,青石板地面覆了不少的苔藓,踩在脚底下滑滑腻腻的。
那突兀的声音愈来愈近了,一下一下砸进耳膜里,教人心里也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拐了一个弯的时候,齐倦忽然走不动了,腿脚有千斤之重,浑身也像是被胶水黏在那个空间里,与空气严丝合缝地粘牢着,一点也动弹不得。
他感觉有点窒息。
视线里头,一蒙面的男人将一位女生脖子上的项链粗鲁地扯了下来,在那白皙的颈侧划出了好长一道狰狞血痕。
女生略枯的头发散乱着,眼睛都哭得红肿了,一边无助地大叫着捉贼,一边跟他激烈地扭打在一起。
她哪里是那高大男人的对手,脸也一连被甩了好几个结实的巴掌印,看起来就更显狼狈了。
“你们在做什麽。”
郁月生一脚踹在歹徒腰际,将人狠狠踢翻在地生生吃了一嘴巴子灰泥。他又将项链从对方攥得紧紧的手心抠了出来,转身还回女生手里。
女生惊惶未定,一边道着谢,一边哆嗦着掏着手机准备报警。
歹徒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挡下看不清他是什麽表情,只能看到到他偏头呸了一口泥出来。
紧接着一道凛冽的寒光闪过,在烈日下边引得刺目地疼。
柔柔微风拂面而过,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齐倦愣在原地,清楚地听见了刀具没进身体里的声音。
在女生的尖叫中,他眼睁睁看着郁月生慢慢滑了下来。
而他拳头握得死紧,眼睛里的血丝一缕缕溢了出来,喉底咯咯悲鸣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汩汩的血流在耳膜间流动着轻响,风中伴着痛苦的喘息声被无际放大。
他听见相机响起的声音,一切被定格成一张黑白的照片,悬在了黑棺前方。紧接着地,送葬的音乐刺入耳膜。
……
“月生!”他终于喊出来了。
哗啦啦的雨声之中,齐倦猛然从黑暗中坐起身来,大口地喘息着。
此时,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给了屋里转瞬的通明,照得他一张脸惨白如纸。
齐倦擡手将床头灯按开时,暖黄的灯光包裹下来,他才感觉那种恐惧和无力感稍稍散掉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麽会做这样的梦,也许是那日黑衣人给他说了上一世郁月生救了一名女孩,自己却捱了一刀之後,他就一直将这件事芥蒂在心。
齐倦捞起外套披好,还是放心不下地在郁月生房门前走来走去。他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次次擡起手,又蜷了蜷指尖,缓缓放下。
“咔哒。”
门忽然开了。
“怎麽了?”郁月生看着他。
可算是见着人了。齐倦深呼吸了一口,也不避他:“做噩梦了。”
郁月生挑起眉,一副“你不会还要我哄你吧”的表情。
齐倦朝里看了看:“我能不能在你屋里打个地铺?”
谁知这时候屋外忽然打了一个闪雷,轰轰隆隆地划开了安寂的雨夜。
齐倦倚着门框不给人关门,脸上还笑嘻嘻道:“天地良心,我真没有非分之想。”瞧他这话说的,听起来就更像是有什麽歪心思了。
郁月生懒得和他计较,让开身继续躺回了床上。
齐倦抱了床垫丶被子把地铺铺好後,才将灯给熄灭了。他翻了个身将胳膊垫在头下,把脸朝着郁月生的方向。
能听见风一直呼啸着拍打在窗户上,雨势应该小了不少,听起来闷闷的,不是很清晰。
齐倦将手捂在从梦魇中醒来後,就不太舒服的胃上,一直窸窸窣窣丶翻来覆去的。
细密的疼痛一点点侵袭而来,身子也渐渐蜷缩成一团,他咬紧银牙,将骨节死命往腹部抵去。
“啪嗒。”
灯光忽然亮了,泼洒在少年身上。郁月生坐了起来,正在盯着他。
齐倦:“……”
就特麽出乎意料。
他忙捞起被子把自己脸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