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月生看了看他,问道:“还没有去上晚自习?”
池隐舔舔嘴巴:“老师,我请假了呀,陪陪我对象呗。”
郁月生:“你是八班的吗?要不要我找你们班主任聊几句?”
池隐摸了摸後颈,为难道:“不用了吧,我想起来下节课还要写卷子,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等着池隐走了,齐倦扑哧一笑,学着郁月生的语气也说了一句:“要不要我找你们班主任聊两句?”
郁月生:“……”
齐倦笑得肩膀打颤:“哈哈哈哈哈。要是我也有这权力就好了。”
扯着胃了又嘶哈嘶哈地小口吐着气,像被辣到了的小狗。
郁月生:“……”
他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好了不开玩笑了。”齐倦往郁月生怀里蹭了蹭,冰冰凉的小爪子覆在郁月生的手背上一同揉着。他舔了舔干裂的唇角,眸子亮亮晶晶看了过去:“不过,老师怎麽回来了?是不是担心我?”
郁月生滞了滞,将手逃也似的抽出来:“你自己揉吧。”
“别别别。”齐倦赶忙将自己的手拿开,人也往被子里缩了缩,委屈巴巴地皱眉道,“好疼的,我自己揉不好。刚才医生阿姨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听到了,没想到你这麽快就能赶过来。看到老师我心情就好了。”
郁月生:“我有事问你。”
齐倦这才没继续装可怜,抱着被子问他:“什麽事?”
“我见到韩潇了,他说了当时的事情。”
“嗯。”齐倦沉默了一下。
他虽然很想郁月生能知道前因後果理解自己,但又很不愿将这被迫脆弱的一面展露在郁月生面前。
挨揍也不是什麽光荣的事情,不知道韩潇说了多少,齐倦是觉得挺羞耻的,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向郁月生解释的原因。
“他跟陈葛欧他们说的不太一样,我现在也不好判断,你也说一下吧,当时的情况。”郁月生说。
齐倦咬了咬嘴唇:“是陈葛欧他们先动的手,我只是自保而已。而且,我也没必要挑对方那麽人多势衆的时候去找他麻烦吧,那不是吃力不讨好麽。”
“哦。”
“你相信我说的吗?”
郁月生看了看他,没给确切的答复,只是说:“齐倦,你也动手了。还有早恋的事情,我还是要找你的家长谈一谈。”
“这个就别说了吧。我跟他都分了,是真的。我才是你们班的亲学生啊,您别胳膊肘向着外啊——”齐倦说着“嘶”了一声,抱着被子慢慢埋下身。
第二回吃了芥末的後劲好像上来了,胃里刺疼刺疼的,冷汗也顺着他稍尖的下巴滴了下来。
郁月生无奈地给齐倦顺了顺後背,凸起的脊骨乖巧地卧在手心。要不是那人单薄的肩头正在小幅颤动着,很难知道他正在忍着痛。
“你晚上是不是没吃?”郁月生问他。
“我不吃晚饭。没那个习惯。”微哑的声音从齐倦埋头的缝隙间溜了出来。
“自己胃什麽样不清楚?再这样饥一顿饱一顿,那就谁也救不了你了。”郁月生生气地掏出手机,翻了翻:“我点了粥,待会送过来,你多少吃点。”
“嗯。”虽然挨训了,齐倦却感觉心里很是高兴。他低着头,表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底却染上了细碎的笑意。
他好像……在关心我哎?
郁月生继续翻看着手机,他好像是拨了一个号码,连齐倦也隐约听见了对面的占线声。
“你家长电话怎麽打不通?”郁月生问。
“我爸妈——”话未说完,齐倦忙摔下床,手抖着弯腰去够着床底的垃圾桶。
郁月生准备帮他的时候,人已经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抱着垃圾桶背对郁月生无声地呕着,只有袋子里传出着轻轻的水声。
可能是因为躬着身体,脊椎骨的凸起太明显,瘦瘦的,有一点点让人心疼。
不知道为什麽十几岁的小孩能活成这样?
齐倦将垃圾桶快速推了进去。他倚着床头柜,抠着指甲盖慢悠悠扯出一抹笑:“我爸妈在外面上班,得过年才能回来了,平时很难联系上的。”
郁月生蹙起眉头,继续问他:“那你跟谁过?爷爷奶奶吗?”
齐倦:“跟我姑姑过。她也挺忙的,在厂里上班,好几天才能回家一趟。我可以把她的号码推给你。”他的眼睫垂落着,看起来很是失落,补充道:“……我不知道她什麽才能回来。”
那就是一个人过吧。还没涉世的年纪能知道些什麽?估计长这麽大也是在四处碰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