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呢?这特麽要怎麽愈合?
齐倦捂住流血不止的刀口欲哭无泪。他抿紧薄唇,已然疼得说不出一个字。
就伸手抓着左子明的胳膊狠狠掐啊掐。
“哎?别掐我别掐我。”左子明已经在玩起手机了,下意识摆开了齐倦的冰冰凉的手,觉得不对劲,又後知後觉擡起头,“什麽情况?疼得厉害?”
齐倦不想说话,把脸往枕头里埋。
左子明赶紧站起身来,焦急道:“等我,我去喊医生。”
齐倦颀长的身躯此时已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只感觉胃里有一柄锋利的匕首,剜来刺去,鲜血淋漓。
整个人也痛出了一身的薄汗。
“会自己好的。”黑衣人的声音响起。
齐倦擡起眼睛看过去。
想开口时,黑衣人似乎已经明白他想问什麽,回答道:“只是在回溯你生命里的最後二十分钟,时间到了就行。你今天破戒次数太多了。”
因为不该未卜先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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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这边!”急促的脚步声愈来愈近,病房的门被砰声撞开。左子明冲进来时,齐倦感觉他浑身都萦绕着热气。
医生伸手往齐倦腹部按了一下,薄腹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齐倦立刻蜷起腿,往後瑟缩了些,突然浓重的消毒药水味快把他给熏吐了,脸色愈加惨白几分,额间也渗出了细汗。
左子明心惊肉跳地站在一边,看着医生又换了一片触诊。只是无论按向哪齐倦的反应都很大,最後干脆阖起眼睫放任着他来。
“医生,他这?”左子明忍不住开口。
“年轻人,你这肠胃也太差了。才打的解痉针,这麽快就要补了。”医生无奈地给齐倦续了两针止痛,“以後就别喝酒了,受这罪。还有,开的药回去要记得按时吃。”
他看向左子明,“是朋友吧?看着点。”
“好。谢谢医生。”左子明点头。
冷汗愈聚愈多汇股流下,齐倦感觉有冷硬冰凉的东西顺着疼痛点一下子压了进去,紧接着是原先的刀口处被剧痛贯穿。
他仰起汗涔涔的脖颈,眉间痛苦地皱着。
好了,大概是利刃回来了?
“唔……”
别。别动。
停手啊。
像是裂帛一般,哗啦着轻易撕扯开来。
好像有只手在探进胃腹拨弄丶翻搅,塑皮手套的触感摸得他浑身战栗痉挛,每一颗细细毛孔是在经历着过电一般难受。
“咳——”齐倦挣扎着侧过身,捞起垃圾桶狂泛恶心地干呕着。
他的脑海里忽然想起许久以前好像有看过剖腹手术的介绍,据说会切开好几层皮肉?是像这样吗?这副残破的身躯手感会很糟糕吧。
他忍不住苦笑起来,眼睛里像是住着黑洞,目光涣散没有焦距。
也是,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空间。
眼前开始绘起了雪花屏,意识也快要抽离。齐倦将手指掐进床单里狠狠抠挠着,骨节发白几欲脱臼。腹部的衣服潮湿一片,温热黏腻在流淌开来。
“医生,他他他怎麽回事?不是刚打的针?”左子明担忧道。
医生擦擦额角的汗:“等会,药效没那麽快。”
淡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得浮起,露出一方漆黑幽然的夜幕。床上的人儿胃液混着血水,从剖开的刀口里软绵绵流了出来,又会顺着洁白的被单湿淋淋落下。
“滴答丶滴答”一声声清晰入耳。单薄的身型孤零却倔强,是饱经霜打依然不死的魂灵。
黑衣人站在旁侧看着齐倦生生疼晕了过去,叹了口气,离开。
郁月生啊郁月生,你可知这个人。
你不过曾施舍他半分的好,他愿意捧着一颗心,忍着噬骨剧痛步步走向你。
胸口滚烫,枯树亦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