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收拾准备出门的东西,以前是给马套鞍辔,现?在是检查摩托车,给摩托车加油。
女?人做饭,再等孩子们起来了,给孩子们煮点热的。
原计划是让客人们跟着孩子们一起吃,结果客人们齐刷刷的t?起来了,女?人煮了一锅奶茶,桌上放着糌粑、还有一个大盆子,装着炒胡萝卜青椒土豆牛肉。
出身江浙的王艺元大为震惊:“一大早吃肉!”
出身广东的花花觉得他大惊小怪:“我们早茶也吃肉的。”
路菲菲说:“这里的牧民起的早,早上吃顿特丰盛的,然后就?揣着一壶茶和几块糌粑饼子出去放牧,天黑了再回来吃顿好的。”
已经?在一家媒体公司实习的张震山非常羡慕:“他们这日子,也挺不?错的啊,天天无忧无虑,羊不?会要求他们放羊之前,先?做选题,确定要去哪片草地?,然后说这块草不?肥,那块草不?香,毙了都毙了,全部重做……也不?用跟其他人抢草地?,都是划分好的……”
略懂汉语的男人笑着说:“放羊三年半,给个县长都不?换。”
出身山东的唐红认真地?想了想:“那还是当县长的好,能得到的资源不?一样。”
只有完全没?有参加过工作的大二学生季洁不?理解,她是城里的小康家庭,她的梦想就?是平平静静过完一生,放羊跟当文员,对她来说差不?多,放羊还没?人管,更开心?。
“当公务员到底有什么好的啊?小职员又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权力,还得看?人眼色,窗口工作都累死了。”
已经?工作过的几个人,跟她介绍了一下就?算是小职员,也能比别人强的地?方。
唐红说的比较简单:“下岗、裁员,哪次刀子动在正编公务员的头上,每次说精减机构,消失的都是合同工。”
路菲菲则想起了那家火锅店的老板,要是羊肉真的那么好卖,何至于他一个人担起了那么多人的期待。
路菲菲问起牧羊人他们家所属的行政区域,不?出意外?,是个贫困乡,而且是深度贫困乡,建档的贫困户就?有一千多户。
王艺元大惑不?解:“一头羊一千多,一头牦牛几千块,听说养大了一万块一头呢,怎么会贫困?”
路菲菲:“那也得有人愿意买呀,昨天在集市,你不?是在也看?到了,原价一千二,降价到一千块的羊都没?人买。”
畜牧业、农林业太靠天吃饭了,牧人都不?知道肉价为什么涨,为什么跌,只能被动接受。
家有很多牛和羊,算一算,好像很多,但其实并不?能像家在银行有存款一样,去ATM机取了就?能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股票。
一百块买进,两百块卖出是很开心?的。
一百块买进,卖出价变成五十,大多数人就?不?愿意卖了,除非家里有什么急事,急需要钱。
要是赶上休市,手里有股票也卖不?出去。
卖出的股票想变成钱,还得等到第二个工作日,也不?是立马就?能花的。
总之,就?是很不?稳定,羊还会病死,就?好像肥票突然退市了一样,变成一把废纸。
像这户牧羊人卖羊,要么是等收羊的贩子进村来统收,要么跟亲朋好友联手租一辆大卡车,大家摊车费。
这次卓玛自己跑出去卖一只羊,完全是因为她说想顺便?去城里买点东西,家里人想着让她锻炼锻炼也好,果然得到了锻炼,以前在家特别老实的羊,居然那么有志气的一头撞死在玻璃上。
再说,人生也不?能真的是“放羊,娶妻,生娃,娃再放羊,娶妻,生娃……”
路菲菲见过的“躺平一代”,那是因为他们所处的环境已经?完全固化了,拼命挣扎已经?没?用,想搞点突破创业,可能反而会把最后那一点家底败光。
像牧羊人这种真底层,还是可以挣扎挣扎的。
路菲菲对合欢说:“不?如我们去县城里看?看?他们努力过没?有。”
合欢来这里拍摄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展示国家层面对老少边穷地?区的帮助,不?要让境外?势力整天说少数民族过得如何如何的不?好,被欺压。
于是,她当即答应。
吃完饭,五点钟,三个男人就?各自赶着羊和牛走了。
早上八点多,天亮了,周南开车回上一个县城里买轮胎。
剩下的几个人,或是帮着女?主?人收拾屋子,或是看?卓玛喂小羊羔。
唐红兴致勃勃要辅导二丫头增珠的功课,辅导半小时后,她绝望地?出来了:“一说就?会,一做就?错……她不?懂的地?方也不?说。”
王艺元卷起袖子:“我来!我大一大二做过好几次家教呢!”
过了二十分钟,他也出来了:“我想把柴油发电机擦一擦。”
只有张震山超有成就?感出来了:“我教会了她两个公式!换了题型也会做!”
在外?面的几人“啪啪啪”给他鼓掌。
十点半,周南的车才?回来,他把李师傅接上,回到昨天晚上停车的地?方,换车胎,打满气,然后两辆车过来,把一群人接上。
增珠抱着课本眼巴巴地?看?着张震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不?容易有一个我能听懂的哥哥,这么快又要走了。”
卓玛抱着最小的弟弟,出来送他们,一岁小孩拉着昨天陪他玩了最久的唐红的袖子,啊吧啊吧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在车上,大家人均叼着一块牛肉干,这风干牛肉干极其结实,牙口坚如王艺元,猛地?一口咬下去,都没?咬出个什么动静来。
王艺元努力了半天,最后只得选择慢慢磨牙:“哎呀妈呀,怎么这么结实,啃半天就?啃出个牙印来。”
路菲菲笑着说:“要不?怎么叫成吉思汗的军粮呢,要是卡卡几口就?啃光了,还打什么仗,回家去吧。”
县城在海拔较高的地?方,起码三千往上,一开始欢声笑语的人,开始蔫了。
特别是早饭吃得特别饱的几个男生,高原反应尤其严重,血液都去胃里帮助消化,搬运氧气的工作就?交给别的红细胞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