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怎么?”&esp;&esp;蔡京的面孔已经板起来了。&esp;&esp;自己那么大一个宰相,放下架子请你们几个粗鄙武夫吃喝嫖赌……没有赌,就是吃喝嫖。现在要你们帮点小忙,居然敢推三阻四。&esp;&esp;陈剑,于同道,刘龙,薛定四个芝麻大的武官看到宰相板了面孔,顿时都是一身冷汗——开封府的这碗饭真心不好吃啊,还是早点回界河去吧。那边的机会更多,大教化团正在招人,哥几个的本事,一个准备将(营长)还怕没有?&esp;&esp;“四位,”钟傅还是和颜悦色的,他知道这四个如果吓跑了,那模范军也就没有了,“有何难处,尽管可以和蔡相公明言。”&esp;&esp;“相公,这个做不到啊……”援都不好意思拿给蔡京、蔡卞看的《工兵学》之前,《战术论》根本没法教。&esp;&esp;……&esp;&esp;“相公,下官觉得可以依着那个陈剑的办法来。”&esp;&esp;蔡京、蔡卞和钟傅并没有在惜惜楼留宿,晚饭后就离开了,只是吩咐阎惜惜好生照看那四个武夫——阎惜惜是不可能陪他们过夜的,不过会安排别的佳人侍寝。&esp;&esp;在返回相府的途中,钟傅对蔡京、蔡卞说着自己的看法。&esp;&esp;“下官研究过高俅和武好古指挥的那几场交战,”钟傅说,“在下官看来,真正的神来之笔,其实是武好古用兵学司出来的骑士指挥府兵,将府兵调教成了可以组成密集枪阵冲锋的精锐。而且和寻常的禁军不同,武好古调教出来的府兵并不重视弓弩,而是以长枪为主……”&esp;&esp;钟傅的败仗的确没有白吃,居然认真研究了武好古和高俅的战例,还从中发现了一点诀窍。&esp;&esp;在他看来,只要能练出一支能打长枪集团冲锋的步兵,再配合上御前骑士和从界河、西北抽调来的骑兵,就足够完成收复燕云的重任了。&esp;&esp;蔡京听着钟傅的话,心思却已经从练兵的事情上飘走了——既然钟傅说可以,那应该就可以了吧?大不了多练点兵,有个五六十万的,还怕复不了燕云?而且恢复燕云那是十多年后的事情了,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尽快斗倒实证学派!&esp;&esp;如果让武好古的实证学派不受限制的再发展上十几年,到时候恐怕就尾大不掉,不仅对正统的儒家经义是个威胁,对于大宋也绝不会是好事儿!&esp;&esp;这时,蔡京等人正好到了开封府西皇城的脚下。高大的城墙下北风呼啸,特别的寒冷。骑在马背上的蔡京被寒风一激,忽然开口道:“快了,快了……”&esp;&esp;“元长,什么快了?”&esp;&esp;蔡京笑了笑,对弟弟说:“当然是天下士子就快要云集开封府了!元度,辟雍学宫那里,不会有问题吧?”&esp;&esp;“不会。”蔡卞道,“所有云台学宫出身的教授,都已经派人看着了。”&esp;&esp;蔡京道:“都打发了!除了那四个军学的,其他都赶走!”&esp;&esp;“都赶走?”蔡卞一愣,“那学宫怎么上课?”&esp;&esp;蔡京道:“之前太学怎么上课的,如今的辟雍学宫就怎么上课!只要再加上弓马武艺兵法就可以了……算学、形学、格物学、生物学等等的,学来何用?还有武好古的《实证论》、《理性论》也不必教了。&esp;&esp;现在最要紧的,是别让武好古的人在辟雍学宫里面煽动学生和咱们做对。”&esp;&esp;“元长,这样不好吧?”蔡卞摇摇头道,“官家对算学、形学、格物学、生物学也是很有兴趣的……如果骤然取消,被官家知晓,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esp;&esp;“那也得把武好古的人赶走!”蔡京道,“随便找点人去教就行了,如果生员们有意见,就和他们说,今科的右榜科举,将会以文章、武艺和兵学为题目,不会考算学、形学、格物学和生物学的。&esp;&esp;对了,那四个军官也别留在辟雍学宫教书了,让他们去筹建速成武学堂。”&esp;&esp;“武学堂要开始招生吗?”钟傅插话问。&esp;&esp;“开始吧!”蔡京道,“先拟定一个章程,在京的武官都可以报名……不论出身,都可以报名!”&esp;&esp;……&esp;&esp;“不论出身?”&esp;&esp;“是的,不论出身!”&esp;&esp;“蔡京就怕没有人读他的武学吧?”&esp;&esp;“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报名,得有官身啊!”&esp;&esp;“张三,你想要个官身吗?”&esp;&esp;“官身,堂主,你想让我去?”&esp;&esp;惜惜楼,再一次光临的陈剑见到的不是阎惜惜或是别的什么佳人,而是不知什么时候住进来的界河暗堂的堂主林冲。&esp;&esp;阎惜惜在开封府可是个没什么人敢招惹的红行首,她的惜惜楼,自然也是皇城司和开封府的兵巡院碰都不敢碰的。所以也就成了林冲这个大特务最佳的藏身之处了。&esp;&esp;在惜惜楼从不对外开放的三楼的一间屋子里面,陈剑,还有一个穿着一件明显大一号的锦袍,有点胡子拉碴的汉子正在和林冲说话。这汉子被林冲称为张三,名言志,年纪看着比林冲小一点,不过也是三十大几了。他是个杂品武臣,就是那种一辈子也混不上一个官身的落魄武人。&esp;&esp;而且他也没有林冲的机遇,也没有那一身的本事,参加了两次御前演武都没成为猛士。自然也没得到房子,所以老大不小了也没娶上娘子。不过他和林冲有过几面之缘,走投无路之下就去界河商市投靠了,正好当时林冲接手了暗堂,就顺手把他给吸收了。还替他在界河商市娶了娘子,置办了房产,现在娘子还怀了孕——不过他在界河拥有的一切,在开封府是没有人知道的。&esp;&esp;在开封府的张言志依旧是个落魄的不行的汉子,而且吃光用尽,交了一群狐朋狗友,也不置家产,今天来逛惜惜楼穿的衣裳,也是向朋友借来的。&esp;&esp;“怎么?”林冲看着自己的这个得力手下,“不想做官?”&esp;&esp;张言志只是摇摇头,“堂主,蔡老贼可精明,一定会看是谁保举的……”&esp;&esp;林冲道:“知道,会让惜惜安排的……她的路子可比我广。”&esp;&esp;他顿了顿,“你在猛士直里有不少朋友吧?”&esp;&esp;“有啊!”张言志道,“猛士直里面有不少人也是汴梁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