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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海州的幽灵 三（第1页）

&esp;&esp;朐山县城之内，海州州衙。&esp;&esp;这座始建于唐朝的陈旧官衙里面，今天可真是热闹非凡了，接连两拨贵客到访。先来到的是从郁州岛上泛海而来的二苏兄弟和四个苏门弟子，他们是知海州事曾肇亲自从码头迎来的。一伙人还没在州衙里面坐踏实，黄庭坚和武好古后脚就带着礼物到了。&esp;&esp;曾肇忙又起身出去迎接，把个幸近大儒和黄庭坚还有陪同而来的米友仁一块儿迎进了海州州衙后院的内客堂。&esp;&esp;而武好古也是在这里，、章子厚、程正叔、范尧夫荐武崇道入门的信，老夫都已经收到了。”他看着武好古，“他们都说你是当世大才，儒门新秀。而老夫在海州也拜读了你的《共和商约》……的确很不简单啊！&esp;&esp;虽然《礼记》中有‘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的说法，但是真的将之付诸实行的，也只有《吕氏乡约》和《共和商约》了。而且，《共和商约》的完善程度要远远超过《吕氏乡约》，就是老夫也感到非常佩服啊！能有你这样的弟子，是我苏门之荣！”&esp;&esp;这就是收徒了？虽然武好古之前一番运作，已经让苏东坡无法拒绝，但是东坡先生的这番话，还是让武好古喜出望外。&esp;&esp;他连忙起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拜师帖，走到苏东坡跟前，双膝跪地，高举拜师帖：“弟子武好古拜见恩师！”&esp;&esp;苏东坡笑着收下拜师帖，又伸手在武好古的手臂上虚扶一下。武好古顺势就站了起来，立在苏东坡跟前。&esp;&esp;东坡先生看着武好古英挺的模样，微微笑了笑道：“坐，坐下说话吧。”&esp;&esp;武好古又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了，虽然正式的拜师仪式还没有举行，但是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苏门弟子，也是苏东坡理想的继承人了……&esp;&esp;东坡先生捋着胡子，用扇子一指身边的兄弟苏辙道：“我和子由这些日子都在讨论你的《共和商约》……子由都认为‘商约’不是太好啊，将来总有一日要乱天下的！”&esp;&esp;这个看法……呃，很可能是有道理的！&esp;&esp;武好古知道，《共和商约》和界河商市，还有云台学宫以及武装博士团这些原本历史上没有的事务一一出现，已经注定了未来的天下，必将比原本的历史更加纷乱了。&esp;&esp;因为中国的资产阶级，现在有了可以组织一个政权的方法（《共和商约》），政权实践的基地（共和商市），以及拥有理想的武装团体（武装博士团），还有武好古怎么一个能折腾的资产阶级导师。有了这一切，靖康之耻如果仍然如期出现，那么这个大难将会变成一个独立于封建王朝的资产阶级共和政权诞生的契机。&esp;&esp;而北方的少数民族，无论是女真还是蒙古，恐怕都没有足以摧毁一个拥有几百万人口，庞大的手工业和东方大海制海权以及大量海外殖民地的资产阶级共和国。&esp;&esp;也许取而代之的，很有可能将是更加长期的混乱和征战……&esp;&esp;不过这个真实的想法，武好古是不能和苏东坡说的。&esp;&esp;而且武好古早就知道二苏会问这样的问题了，至于答案……他也早就考虑好了。&esp;&esp;“老师，《吕氏乡约》是农民之约，《共和商约》是工商之约，但是士农工商终究是以士为首的。学生以为，或许士人之约，才是真正实现天下为公的途径吧？”&esp;&esp;又要“约”？&esp;&esp;在场的众人都目光灼灼看着武大儒，似乎在等着他的“士人之约”。&esp;&esp;武好古笑道：“恰好海州这边就有一个实践士人之约的机会。”&esp;&esp;海州？&esp;&esp;他想干什么？海州可是朝廷的一个州啊！不是县以下的镇、乡、市，不可能自治的——宋朝的中央政权所触及的范围基本上也就到县，之下都是各种形式的自治。&esp;&esp;曾肇突然明白了，看着武好古问：“崇道，你说的是海州商市？”&esp;&esp;海州商市的“商市”之名是随口叫出来的。那里将来或许会变成商市，不过现在海州商市其实是一个安置贬官的地方。等到下一次朝廷党争闹起来的时候，那边恐怕就会住满倒霉的被贬官员了……&esp;&esp;武好古一脸正色地说：“修撰称朐山县城北的新城为商市是不妥当的，虽然那边的确是由商行建起来的，但是将来要居住的主要还是朝廷官员啊。”&esp;&esp;“说得也是。”曾肇想了想，“得改个名称，东坡先生，苏相公，你们怎么看？”&esp;&esp;二苏兄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苏轼微微笑着，苏辙则皱着眉头——武好古这个“恶儒”莫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esp;&esp;“不如就叫天涯镇吧。”苏轼叹了口气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一笑泯恩仇。”&esp;&esp;“好！就叫天涯镇！”曾肇点点头赞同道。&esp;&esp;武好古说：“天涯沦落人也是堂堂士大夫！将来天涯镇必是全天下士大夫最为集中之地了……这士大夫之约，不如就从天涯镇开始吧！”&esp;&esp;这话说的在座的士大夫们都眉头大皱。&esp;&esp;天涯镇的贬官之所，应该空空如也才好啊！怎么会变成全天下士大夫最集中的地方呢？那得有多少人被贬过来？&esp;&esp;“是该有个《天涯之约》。”苏东坡摇着扇子说，“蓝田吕氏的乡民和界河商市的商人都能选贤与能，堂堂士大夫肯定比他们要强啊！”&esp;&esp;苏辙听了哥哥的话，也觉得是该怎么弄。&esp;&esp;都说士农工商以士为首，现在农工商都“选贤与能”了，士反而不能“选贤与能”，这样怎么体现士的高贵呢？&esp;&esp;而且，“商约”唯财，“乡约”唯德，都是顾此失彼，若在天下推行一定会出问题。如果能在海州试出一个“德财兼备”的“士约”，将来国家就有大治的希望了。&esp;&esp;而这个“士约”，显然要在苏门学士的指导下制订。苏辙心想：自己是当过宰相是，又是饱学大儒，苏门之中还有那么多的学士，都是饱学鸿儒，而且又可以参考“商约”和“乡约”，一定可以制订出最好的“士约”……&esp;&esp;想到这里，苏辙也跟着点点头：“是该制订一个《天涯之约》了……崇道，你也一起来参与吧。这次老夫要和子瞻、子开（曾肇），还有苏门弟子们一起来拟一个《天涯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