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到了!
他没被忘掉!
他抢在金国前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整衣冠,搓了搓脸,又扯了扯袍角,恨不得把每一道褶子都抹平,这才大步进了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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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里,王伦坐在上头,马扩、赵良嗣分列两侧。
赵良嗣望着野利昌远远进门的身影,压低声音,带着笑“官家,您瞧他那一身,比成亲的新郎官还齐整。”
马扩也笑“这刀疤脸,当初在延安府跟种师中拍桌子的时候,可不是这做派。”
王伦没接话,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赵良嗣却不停嘴“官家这一手,臣算是服了。
金国人以为西夏谈拢了,西夏人以为金国谈拢了,两家都急吼吼地往燕京递话……眼下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官家一兵一卒没动,金国的底牌亮了个干净,西夏又自己往案板上躺。
上兵伐谋,孙子他老人家瞧见,也得点个头。”
“就你话多。”王伦放下茶盏,“朕不过是让他们自己急自己的。”
“这‘自己急自己的’,才是真本事。”马扩接话,“臣听说金国那使臣,这几日天天在驿馆里转圈,门都不出了。
西夏这位,更不用说,在大门口站了一整天……官家,人到了。”
王伦抬眼,望向门口。
他心里门儿清。
这俩使臣,一个以为对方抢了先,一个以为对方谈成了,心里那根弦都被吊到了极限。
等会儿野利昌进来,怕是连祖宗十八代都肯卖。
正想着,内侍通传“西夏使臣野利昌,觐见!”
野利昌迈步进来,一进门,先整了整衣冠,才抢上前去,行的是大礼,腰弯得比门框还低“臣野利昌,拜见陛下!”
王伦打量他。
刀疤脸,那道疤从额头拉到下巴,看着倒是凶,可这会儿衣冠齐整,恭恭敬敬,连头都不敢抬。
王伦心里暗笑。
西夏人从前见了大金都敢横着走,如今倒是懂礼数了。
这礼数不是天生的,是打服的。
“起来吧。”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朕听说,你在大门外站了一天?”
“臣……等陛下召见。”野利昌垂着头,声音紧。
“急什么。”王伦慢悠悠道,“朕这几日事多,倒是怠慢使臣了。”
野利昌心头一颤。
他等着王伦提金国,可王伦偏偏一个字不提。
不提,他心里越没底……金国到底谈成了没有?
那日王伦说的“还有一条”,又到底是什么?
他越想越怕,抢在沉默压死自己之前,先开了口“陛下!
臣今日来,是有要紧事,想求陛下成全!”
“哦?”
“石州!”野利昌咬了咬牙,“石州之事,臣替王上应了!回去就补玺印,我家国主要是不认,臣提头来见!”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话都说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还有……陛下若北伐,西夏愿出兵两万,配合大明,从西边夹击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