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已毕。
彼此的底细都摸清了。
拔离的斧重,力大,每一斧都能致命。但战斧太沉,连挥三斧便要喘气,连挥四斧便慢半拍。
武松刀快,步稳,闪避如落叶,反击如毒蛇。
但他武器稍显吃亏,不能硬碰……一次都不行。
“你是个好汉。”拔离忽然开口,嗓音冰冷。
武松没接话。
“老子跟契丹人打,跟西夏人打,从没见过你这样的。”拔离抹了把脸上的血,“你们南人,不都是软蛋?赵佶那样的软蛋,怎么养出你这样的?”
武松横过刀,刀刃贴着左小臂,缓缓擦去血迹。
“赵佶是赵佶。”武松绷着脸,“我是我。”
拔离大笑。
笑声在巷子里荡开“好!就冲这句话,老子今天要么杀了你,要么死你手里。都痛快!”
战斧举过头顶,刃朝上。
光头上在血与汗水里泛着青光。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浑身肌肉鼓胀,青筋从脖颈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冲过来了。
斧头从头顶劈落,带着全身每一丝力气。
这一斧没有花巧,没有变招,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刃破空,一声尖啸。
武松没有退。
左脚前踏,身体压低,刀收在腰间,刀尖朝前。
斧头劈下。
武松身体往右偏了半个身位,斧刃擦着左肩劈落,肩甲上的铁片被掀掉一块,内衬破裂,血从破口渗出来。
他没有躲完。
左肩仍在斧刃轨迹上……他硬吃了这一下。
因为这一下之后,拔离整个右侧门户大开。
斧头劈进地面,青石板碎成齑粉,拔离的身体被自己的力量带得往前倾倒。
武松的刀从腰间刺了出去。
刀尖扎进拔离右腋下的铠甲缝隙,穿透锁子甲与皮衬,穿过肋骨之间,从后背洞穿而出。
拔离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着那把刀。
刀刃上沾着自己的血,血顺着血槽往下淌,滴在石板灰土里,洇成一朵朵暗红色的小花。
战斧从手中滑脱,斧柄砸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滚了两圈便停住。
拔离双膝着地,跪在碎石与血泊中。嘴张开,血从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淌。
他抬头看着武松,脸上血痂全裂了,狼头刺青被血染得模糊不清。
“你们……到底用了什么妖法……火炮,天上的球……还有你这种刀法……大金的勇士,不该死在巷子里……不该……”
眼神开始涣散,却仍死死盯着武松。
武松低头看他,手仍握着刀柄,刀身仍插在他体内。
没有马上拔刀,也没有移开目光。
刀柄传来拔离身体微微颤抖的触感,那颤抖越来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