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芷澜翘起二郎腿,胳膊搭在沙发沿上,整个人就是谈判姿态:“那是好事。”
“。。。。。。”张家立被气笑,低头笑张树佑的傻,弟弟痛了他也要让濯芷澜痛:“所以我去了中海,看到了很多关于你们——哦不,他对你的感情。”
“你以为为你在北京挡住风雪的是赵绛吗?是我那个傻瓜弟弟,自己被停职调查都要护住你啊,濯芷澜你凭什麽不爱他呢?”
张家立把笔记本放到茶几上,推到濯芷澜的面前。
“你看完,如果你还感受不到痛苦,那我就祝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到真爱,永远都在选择与被选择之间徘徊,也祝你这辈子忘不掉曾经有这麽个人对你付出过百分百的真心,你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像张树佑这样的人。”
这个诅咒对于濯芷澜一点攻击力都没有,过去的那段感情她迟早能放下。在打开黑色的笔记本之前她是这麽想的。
但是事与愿违。
翻到第一页她就彻底变了表情。
办公室的门已经被关上,她跪在地上,将笔记本铺在茶几上,表情十分痛苦,和那年失去亲人一般的悲痛。
拢共几页而已,不算日记,一些随笔吧。
——天助自助者,雾茫茫的北京也会杀出一道亮丽的光线,与漂亮无关,或许这句话并不是对我说的,但是我看到了它出现的意义丶她作为新生榜样的意义就存在了,纵使人间多淤泥多分岔路口,回归本心丶回归本元丶不负这一场仓促的相遇。
这一页只几行字,剩下的空白处,贴着的是她大一入学前的优秀新生展刊上的照片,那时候的她是真的青涩,不过看到这张照片还是想起一些早就忘记的事,室友下了课站在正在换刊物的展柜前说她的照片都被抠走了,是哪位追求者干的,濯芷澜没有那麽自恋,打趣回去说:“想追杀我的人更由说服力。”
——遗憾。
附着的是一张素描,一个女生蹲着吃东西,侧边还有一个男生跑过来的身影,而这个视角是作者的。
濯芷澜记得,还是同年吴凌翔去接她那次,吃个馒头被他说拉档次,自己好几天没理他,现在看来。。。所以那堆人里有张树佑?
所以初见是这个时候?
——纽约。
附着的是一张被洗出来的照片,手机派下的监控照片,还是她。
——号码。
手机截屏照片贴在下面,是她在北京打车那次的截图。
也是她。
——不会感冒。
这次不再是照片,是用透明胶带贴着的毛。
濯芷澜闭上酸痛的眼睛,这是那天她脑子一热送出去的大衣布料,怎麽在这里就成了珍宝呢?
——前面就是我家院子。
还是一张素描,是她离开巷子的背影。
。。。
後面她没有力气再看下去,小心翼翼地关上,跪坐在地上。
那些她曾自恋的过去,全是张树佑的纵容而已,而她只是正好落入他布置好的圈里而已,这场她的一见钟情,是他两年的暗恋。
如果说张家立是来替张树佑报复的,他完全做到了,想要濯芷澜痛苦的这个KPI完全超标完成了。
没有其他再比这个更让濯芷澜痛苦。
因为这个人,她真心相待过,甚至记恨过突如其来的分手,现在看来在今天之前的她真是可笑。
过了几分钟,那手跟犯贱似的又去翻开笔记本,不过这次她没有被内容吸引而是被一张夹在笔记本里的A4纸吸引,她潜意识里觉得不能看这个,但是手比脑快先打开了。
是一张手写的人物关系导图。
在背面是一些英文,濯芷澜知道那是她随手放在工作客厅的废纸。
单面打印的文件,空白那面是张树佑的字。
以“濯”字在中心朝四周展开,她的整个局内的人都在,与初次过後的傍晚mark在工作客厅的白板上涂抹的人物关系图一摸一样。
只不过在“濯”和“Angeline”之间,张树佑的这张只是连接上了没有写出具体关系,而mark是联系上了的。
他知道。
其实濯芷澜曾经是想让张树佑知道的,但是发现他真的知道了还是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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