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大,大哥。”是谢宁,谢宁不敢看沈云竹,但他还是喊出了他最想喊的称呼。
“呵呵。”沈云竹嗤笑,这几天他清醒的时候也会想到谢宁,想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羁绊,想在月溪镇时,跟谢宁在一起的经历。
“过来。”
谢宁惶恐的擡起头,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沈云竹的床边,跪在了下去,眼泪也开始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你干嘛跟我道歉?”
“我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你,这阁主之位,应该是你的,我没资格,而且你比我更适合。”
沈云竹伸手抹了一下谢宁脸上的眼泪。
“你这傻孩子,什麽合适不合适,我不是都说了,我姓沈,我不是谢家人,你好好的,守住这份家业,别妄自菲薄,咳咳。”
沈云竹话说的多了,忍不住的咳嗽。
谢宁赶紧起来给他拍背。
“没事,别担心。”
“哥,我给你带来些东西。”
谢宁把随身的一个背囊打开,从里面拿出好多金器小玩意,还有一叠厚厚的纸。
“这些都是父亲当年留下来的,应该都是做给你的。”
沈云竹看着一件件精致的小玩具,脊背不由得挺直,还有那些写满了念安两个大字的纸。
看着这些,沈云竹仿佛看见了十七年前,被关在家中思念妻儿的那个男人。
当年,他一定是急疯了,可他又被关着哪里也去不了。
最後还是以死相逼,那些人才放他离开。
沈云竹眼前有些模糊,他拿起一个机械的小青蛙,递给了谢宁。
“送你一个。”
“谢谢哥。”谢宁接过小青蛙,然後扑在沈云竹身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沈云竹拍了拍谢宁的背,很多事情也都释然了。
第二天一早,慕澄抱着沈云竹共乘一匹马。
好多人都出来送行,每个人脸上都很轻松,这让沈云竹很开心。
尤其是见到柳涵月,沈云竹还跟她开起了玩笑。
“姑娘家家的,还是穿女装好看,穿男装我都没认出来。”
“嗯,以後都穿女装。”柳涵月笑着回道。
“先去把身体养好,我们京城再见。”说话的是江河远。
“师兄。”冷杉走到马匹旁,擡头和沈云竹对望,“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别操心我。”
沈云竹翻了个白眼,“谁要操心你,少在那自作多情了。”
沈云竹根本就不知道朝露的计划,但他知道最後一战肯定是快到了。
“各位,别送了,咱们京城再见吧!”如果他还能活到那一天。
慕澄把披风给沈云竹拢紧,又把他的冰莹纱系好,最後扯着缰绳,一夹马腹。
“走了。”
告别的话,就算说上一天也说不完,慕澄了解沈云竹,沈云竹最是不爱经历这种场面。
说完最後两个字,两人一骑,在晨光中离开了千舟城。
而送别他们的那些人,面色也全都沉重了下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沈云竹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