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第156章黑色
黑色的夜行衣。
在南都,也不是没有见过黑色夜行衣的,但那些精致水苏叶,羽华却深感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最近,经常有见到过了,在衣领上,她经常见到那些精致华美的绣纹,一叶一叶翻飞……
而在当时,衣领上的花叶没有现在这般手法熟拈,却能看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的针线。
水苏的叶。
在同样的下雨夜,在同样的地方,自己也曾看过相同的水苏叶子,
那时节,
夜晚的雨点敲打在屋檐瓦背的声音,仿佛是心脏在跳动。
但是,
她的心脏明明停了。
陷在一片黑暗中的羽华,看着眼前的一切,默默的想着,
虽然是死了,看起来,却像睡了一样。
长长的黑发,像窗外的长夜一样黑;配合着一身境师服,肩带上是二十阶位的焚语图,密密麻麻的圆盘在一起,犹如盛夏的菱花。
记得的,那个漂亮的阶位图案,那些复杂的焚语。
靠近心脏的位置,盛开了一朵血花,那是被锋利的剑刃没入再利落抽出後形成的空洞。
血不多,痛楚想来也不大,只是一剑致命。
看不出来是武艺太强大,还是对方过于温柔的绝情。
……是谁?
。
羽华闭上眼睛。
来霜重院的第一天,
雪焰曾站在吹着初春寒风的台阶上,问自己的那些话。
原来,全部是真的。
自己在以前,在很久以前,是来过霜重院,但是不知为何,忘却得一干二净。
现在再看到,羽华明白了,不仅仅是当年父亲对自己有意识的催眠,更是境师自我保护的能力啓动了,那是身体强迫自己要忘记那一个春夜的缘故。
但意识不肯配合,一进入相似的季节,便要倔强的苏醒,如此拉扯,便造成了她在春夜里不能安然入睡。
缘故,就是六岁那年,随梦堂浅来霜重院时的那一个春夜。
她看到了梦夜浅死在了自己面前。
长长的十一年过去了,这一夜被沉入了记忆的最深处,如果再花几年时间,也许就可以完全消失殆尽了。
没想到,梦堂浔试图用来安抚羽华的相同香片,因为守锦葵的袭击,使得和当年相似的情景重现,就此,翻露出了深埋的记忆——
水苏叶领口的夜行衣;雨夜的声音;不单树花瓣的香……
不止是对梦堂浔,当时,梦堂浅也对自己说过,她要见一个人;
要见的人,
是谁?
再次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看到梦堂浅如同睡去一般的平静面容。
眼前仿若睡去的浅浅笑容,小小的手心一松,那枝盛开的不单花枝,就此跌进香息弥漫的血泊中。
黑色的雨还在下着,雨声在先前掩盖了一切,也或者本身就没有什麽动静,以至和当年还是大将的父亲一起守在屋外的金虎照,此刻仍不知道屋内发生的一切。
淋了雨进屋的,但感觉雨点仿佛穿过了墨青瓦背,仍旧一下一下,敲打进自己的头颅,又仿佛是那个声音隐隐透进来的警告,
‘危险,
别靠近我!’
。
‘对了,你这是第几次救我了?’
‘要救几次,你才会把自己看得重要一点?’
‘我看起来有那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