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玉顿时不紧张了,嘴甜地喊了声“外婆”,问:“外婆怎麽知道嘉嘉?”
“前天小简从晚宴回来,不是还问小张,认不认识嘉嘉吗?”外婆说得很慢,“昨天他还去看了嘉嘉的作品展,发了什麽圈?我搞不懂,但都听小张说了。”
前天昨天的,宋嘉玉乍一听没听懂。
不过外婆又说到关简考了第一名,宋嘉玉旋即反应过来。
时间是混乱的,但其它内容都对得上。
外婆说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关家晚宴,以及宋嘉玉在Y国个展的事。
外面起了点风,宋嘉玉遮住风口,把外婆往里屋推。
“好笨,”他回头冲关简笑,“你喜欢我这件事,居然连张叔和外婆都知道。”
关简搭了把手,把轮椅擡上阶梯,站定了看他:“可是宝宝也不知道,还问我是不是恐同。”
宋嘉玉听出点委屈的意思,再一看关简,关简已经走回院中,搬来另一辆空着的轮椅。
“你推外公,可以吗?”关简说。
“外公?”宋嘉玉低头,见椅背上的旧围巾,又见一直看着这边的外婆,心里有了答案,“好,我推外公。”
由于是陪外婆吃晚餐,饭菜比较清淡,宋嘉玉吃着不太习惯。但排骨汤熬得很鲜,他连喝了两碗。
外婆忽然擡头,往桌边看了一眼问:“小简从国外回来了?”
关简给外婆和宋嘉玉各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回答:“嗯,我回来了。”
类似的对话上演了好几次,关简一遍一遍地答,把不同年龄的小简饰演了个遍。
晚餐快结束时,外婆又问:“小懿呢?这个暑假他要来找你玩吗?”
宋嘉玉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一边的张叔也停下动作。
关家和关懿的事,外婆还不知道。
其实关简刚被送来时,老人不知道两个小孩之间也有矛盾,只以为那是大人之间的事。
当然,也因为关简从来都没说过。
他什麽都不提,就好像关家怎麽样,关宏林怎麽样,跟自己无关。
搬来偏僻的郊区丶被人一声不吭办理了转学手续……他从未表达过抱怨或不满。
只是越发沉默。
後来关简被送出国,外公外婆一气之下和关家人断绝了来往。
但现在,在外婆的记忆里,关简和关懿估计还小,这些事都还没有发生。
宋嘉玉放下筷子,在桌下碰了碰关简的大腿。
亲口提起这些事,对关简来说太残忍了。
“外婆……”宋嘉玉想把话题岔开,关简在桌下回握住他的手。
“他忙,”关简轻飘飘地答,“可能来不了。”
还好外婆没往心里去,过了会儿问:“嘉嘉呢?嘉嘉来吗?”
“外婆,我在呢。”宋嘉玉又笑起来。
外婆没听见,话音一转,侧头对关简说:“小简啊,喜欢嘉嘉就去追。别管那麽多,日久生情你懂不懂?要不外婆教你。”
关简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被宋嘉玉打断:“外婆教教我吧,该怎麽追?”
关简欲言又止,无奈地看了眼宋嘉玉。
宋嘉玉吃饱了,坐在一边等着听。
“有嘉嘉的电话吗?”外婆说,“每天给嘉嘉问好,问问他在干什麽,有没有吃饭……记得每天都给跟他说晚安。”
“外婆,这都是以前的老办法了,”张叔没忍住,接着说,“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吃这套啦。”
“不吃这套”的宋嘉玉听完,笑得靠在关简的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