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碧落仙子笑叹,“我再点燃这根残香,想谢过那位大能的提醒,也许是没有什麽上界的气息作为牵引之故,什麽都没有联系上,我生怕浪费,匆忙熄灭,因一直没再遇上什麽上界的气息残馀,便将这残香留存至今,原来,是应在现在了。”
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无非如此。
承燧魔君有些惊叹,碧落仙子则是站在原地,这个条件就不琢磨沐浴焚香了,只抱元守一,收敛灵性,待整个人杂念尽数排除之後,她伸手一抹供桌,自有清风打扫干净桌面,她随即把两个烛台及香炉摆上,插上那一根残香。
然後,碧落仙子闭上眼睛,以神识之力摩擦蜡烛与残香,很快,两根蜡烛便“砰”地一下燃起,残香也袅袅升起一缕青烟。
然後,碧落仙子以神识引导青烟去向那封印承燧魔君的金光,青烟为此抖了一抖。
碧落仙子随即伸出双手按住供桌,她胃囊中的丹药再次喷薄而出汹涌的法力,而她引导着那堪称恐怖的法力从她双手涌出,进入香炉,探入残香,最後以青烟的形式,勾连上那一层金光。
瞬间,承燧魔君好像看到无尽黑暗也无限宽广的世界,看到无数闪烁的星辰,而自己身处其中之一,同时,明明碧落仙子现在使用的法力堪称如山如海,但于他所处的星辰而言,只是再细微不过的一次颤抖。
与此同时,在那无数星辰之中,最核心也最耀眼的那一处,熠熠生辉,同时,也有一点仿佛共鸣一般的颤抖。
这于现实世界的体现,就是供桌上的两根蜡烛,都“砰”的一下蹿升变大,而整个湖底洞穴之中,响起了层层叠叠的一声:“谁?”
这声音光是听,都让承燧魔君头晕脑胀,思维沸腾,体表仿佛有什麽火焰在炙烤,发出滋滋之声。
碧落仙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头发尾端都有微微焦黄,因为酷热的缘故,脸上腾起了一层红晕。
但无论如何,通道既然已经构建成功,还是让人松了一口气的,碧落仙子沉凝了心神,身上微微一抖,一条道韵便探入那自从联系上上界之後,就笔直如一条线般的残香点燃的青烟。
这麽个简单的动作,让碧落仙子腹中那枚丹药小了好大一圈,可见耗费之大。
再过片刻,那青烟深处,也抖出了一条道韵。
碧落仙子微微闭目,感悟片刻之後,心知自己那颗丹药支撑不下去自己再来一缕道韵,而那丹药炼制得比还魂丹还要麻烦,就是她自己也所藏不多,她不想再浪费,不过所幸这次就不需要传达太多的消息了:“晚辈确定。”
然後,碧落仙子和承燧魔君听到了一声“好”。
这同样也附带着那仿佛能把人如同蜡油一般融化的炙热。
但很快就没事了——随着那一声“好”,残香直接熄灭,蜡烛的火光则是聚集在了一起,没入碧落仙子的手背。
同时消失的还有包裹了棺椁的一层金光。
碧落仙子并没有在意手背上多出来的淡色铃铛印记,而是一抹储物镯,取出一张手帕,一边长长呼气,一边擦着额头上不知是热出来还是吓出来的冷汗。
“解决了?”承燧魔君的声音不是很确定地响起。
“解决了。”碧落仙子挥手把一堆祭祀用品都收起来,笑了一声,“那宝贝出乎意料的好说话,还在我身上留了个印记,说是心情好时会联系我。”
“那到底是个什麽宝贝?”因为道韵是朝着碧落仙子来的缘故,承燧魔君没法感应到。
碧落仙子一边重新平复着自己的心境和状态,一边笑道:“东皇钟。”
承燧魔君:!!!
“上界的神仙们想法子借了东皇钟的一点气息。”碧落仙子说着自己从刚才那一缕道韵中感知到的气息,“那本就是封印的至宝,哪怕只是一点点气息,以本界的神通都很难破开,不过,这也不完全是坏事——上界的神仙对前辈赶尽杀绝,当时天道相保,前辈才得以活命,只被封印,他们留了明嘉下来,本意是在前辈气息没那麽强大,天道也没那麽想留前辈性命之後,由明嘉解开封印,取了前辈的头颅。”
“但明嘉没杀成我。”承燧魔君沉吟着,“既是因为天道不想我死,也是因为……东皇钟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只要它不同意,明嘉就永远杀不了我,才蹉跎到如今?明嘉自己没办法和东皇钟沟通,只能用另外的法子利用我?”
——比如向你表达善意,回头倘若秩序重建,他当然可以从中分一杯羹,而如果你失败,他借着你的信任把你卖给上界,也是一笔好生意。
“不错。”碧落仙子慢条斯理地重新戴上那双手套,道,“东皇钟并不在乎什麽上界下界,也不在乎什麽神仙尊者,于它而言,世间生灵都是平等的,它只觉得前辈的经历可怜可敬,为自己的种族争取一席之地的行为无论如何都不应当落到如此地步。人族是个充满希望的种族,日子长了,总会有新的小家夥成长起来,总能找到前辈这里,总会想办法给前辈解开封印,但它要考验考验那个给前辈解开封印的小家夥。”
如果有本事,不管是强行破开东皇钟的禁制,还是建立两个界面可以联系的通道,东皇钟都可以放了承燧魔君,回去重建人族。
但如果没本事,还不如继续封印着承燧魔君呢,以免人族小家夥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後让人族跌得比承燧魔君曾经还惨,东皇钟保不住那个人族的小家夥,承燧魔君还是可以努力留下来,好给人族留一点星火的。
“哦,还有。”碧落仙子笑了笑,“东皇钟给了晚辈一个馈赠,颇让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