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感知震动传导路径。下方空间死寂。没有能量波动,无结构标记。
但指尖传来一丝温差,极其微弱。像材料长期处于恒定温度形成的状态残留。
不是能量活动造成的。
他收回手,站起身。走回风溪身边。风溪目光落在他脸上,等他说。
“那下面,”赵峥声音低沉,“还有一层。不是旧城,不是封印。”
他顿了顿,“单独封闭的旧空间。温差变化说明,它很久没被打开过,也说明它的密封状态至少保持了很长时间。那道震动就是从那里来的。”
风溪沿着来时的通道走回门的位置。
门完全开着。没偏,没移。她仔细看过门框边缘,确认震动没让它挪动半分。
转身,她走回第四层内部。
震动还在。一下,一下。很均匀。
赵峥这时已走到覆盖层偏北的位置。他没碰表面,只站在暗色纹路的边缘。
震动没变。强度,节奏,都和刚才一样。
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感知里,那道空间的边界稳稳地定在原处,没因为他靠近就往后缩。
确认完毕。
赵峥转身,沿着圆形区域的边缘往回走。脚步很稳,没快也没慢。他走过门的轮廓,重新回到了第四层入口的位置。
确认那道门保持着他离开时的状态,然后转过身,沿着那道震动的方向走回覆盖层偏北的位置,确认那道震动在他靠近时仍然保持着同一节奏。
赵峥的脚步没有放慢。
震动沿着脚底爬上来。稳的。沉的。贴着腿骨往上走,穿过膝盖,一路钻进脊椎。
他继续往前。
地面在脚下无声传导着那股力量。它穿过覆盖层,钻过第四层的沉积岩,笔直往下。越往下,地层越密,但那震动没散。
它落进了那层封闭空间。
赵峥感知到了那个“入口”。像一滴水落进深潭,没声音,只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波动。然后——继续往下。
下方出现了一条旧通道。
深得没底。
黑暗从通道口往外漫,不是颜色,是种纯粹的“空”。感知探进去,像石沉大海。
可震动还在传。一下。又一下。
就在那通道最底下。
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慢。像沉睡太久的人翻了个身,带着滞涩的摩擦声。不是活物该有的灵巧,倒像某种笨重的结构正在重新校准位置。
赵峥又往前走了三步。
震动没变强变弱,也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中断,像是已经被固定在了那道正在缓慢延伸的路径上,正在等待他决定是否要继续靠近它。
他不知道那道震动是否与他正在寻找的旧城有关,也不知道那道被封闭的空间是否会在某一天以可进入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但他知道那道震动的方向与那道阵盘曾经指向的方向一致,与那道浅线的走向也一致,也与他正在走向的方向一致,像是一段他尚未决定是否要踏上的路线正在等待他从它上方走过,然后继续向更深处延伸。